陆闻璟当了七年外科医生,从住院医熬到最年轻的副主任,
我陪他熬过每一个通宵。
他第一次主刀失败那晚,躲在楼梯间不肯见人,是
我抱着保温桶坐到天亮。
后来他忙到三天不回家,
我辞了培训机构的工作,按他的排班送饭洗白大褂替他照顾瘫痪的父亲。
我只求过他一件事。
“下个月
我生日,你能不能请半天假,陪
我做个胃镜?
我一个人有点怕。”
他连病历都没抬头看:
“医院不是你撒娇的地方,成年人做检查还要人陪?”
我笑了一下,说好。
那天
我自己签了**同意书,醒来时手机里只有一条他的消息:
“临时加台手术,晚点回。”
我没回。
半夜他洗澡时,手机一直亮。
我看见一个叫“糯米”的女孩发来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他的备用白大褂,坐在医生办公室,手里捧着他给
我买过却没来得及送出的蛋糕。
陆闻璟回她:
“别怕,明天你拔智齿
我全程陪着,
我亲自给你打麻药。”
下一条是语音。
他的声音低得像哄孩子:
“你喊疼,
我就停。”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连质问都懒得准备。
第二天早上,
我照旧给他熨好衬衫,煮了粥。
然后把胃镜报告离职证明和离婚协议一起放进抽屉。
七年了,他救过那么多人,却从没看见
我也疼。
这一次,
我不等他的手术结束了。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陆闻璟从卧室出来,边扣袖扣边看
我。
白衬衫,***,胸牌挂在口袋上。
肝胆外科副主任医师。
这些年,他每一件衬衫都是
我熨的。
我端着温水坐在餐桌旁。
“睡不着。”
他拿起
我面前那碗粥喝了一口。
“昨晚又熬夜?胃不好还不自觉。”
“嗯。”
他皱眉。
以前他这样说,
我会立刻解释,会问他今天几台手术,几点**,要不要带胃药。
今天
我只回了一个字。
他翻着鞋柜,语气自然:
“今天两台手术,晚上不一定回来。爸那边你去看看,护工说他咳嗽。”
“好。”
“记得买雾化药。”
“好。”
“
我那件备用白大褂呢?”
“书房椅背上。”
他动作一停。
“你不能给
我拿一下?”
“
我胃疼。”
他抬头看
我,像听见一件麻烦事。
“又胃疼?**病了,吃药就行。”
手机亮了。
备注是“糯米”。
“闻璟哥,今天降温,别只穿衬衫哦。
我给你带了热豆浆。”
陆闻璟拿起手机,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我很久没见过他这样笑了。
我问:“许棠?”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规培生,今天跟
我上台。”
“她挺关心你。”
“年轻小孩,嘴甜。”
他说得太顺。
好像只要加一句“年轻小孩”,所有越界都能变成无害。
我低头喝水。
喉咙还疼。
昨天胃镜结束,护士推醒
我,问:
“家属呢?”
我说:“他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