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家乡,有意结亲的男女必须胸口纹上神巫赐福的图腾。
每个图腾独一无二,象征着忠贞不渝。
恋爱八年,我和
贺听澜终于定亲,便约好刻纹。
可等我刻完,忍着剧痛,去**友时,却看见他胸口刻的图腾,竟和一旁的闺蜜的一样……
所有人冲进来把花圈戴在两人头上,高呼又见证一对真爱。
而我被人群撞倒在地,连呼吸都扯着疼。
刚想质问,妹妹走到我面前嫌弃道:
“我的好姐姐,你有点自觉吧,听澜哥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上姐姐你?”
“你还不知道吧,他们考出大山后一直形影不离,要不是听澜哥怕你伤心,让我们保密。他们早就结婚了,是你一直在耽误听澜哥的未来!”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破坏他们的爱情,我可饶不了你!”
伤口榨出最后一丝疼,直击心房。
可没人知道。
八年前高考那天,他的车坏在路上,是我把自己的车让给了他。
他答应定不辜负我。
如今,我被困在大山里,而他,却和另一个女孩在山外有了家。
……
我被人群撞倒在地时,胸口的新纹还在渗血。
八年前,高考前夜,山路塌方,县城的车只剩最后一个座位。
我把准考证攥在手里,听着老师在电话里催我赶紧下山。
贺听澜却站在路边,脸色白得吓人。
他的车坏了。
我下了车。
“你去吧。”
他抓着我的手,眼眶红了。
“云枝,谢谢你,我这辈子都不会辜负你。”
后来
贺听澜走了。
我留了下来。
替他守老屋,照顾他病弱的奶奶。
我不是没想过去找他。
可每一次,他无奈道:
“我忙工作,没办法兼顾你,乖,等我好好努力。”
我就这么等了一年又一年。
等到他的电话越来越少。
等到
沈栀宁每年都和他前后脚回来,又离开。
以前我没多想。
沈栀宁是我一起长大的闺蜜。
她知道我和
贺听澜的所有事。
她总安慰我。
“云枝,听澜在外面很辛苦,你别总逼他。”
“你要学会给他空间,不能缠着他。”
我信了。
我把所有不对劲都归成了距离。
可原来,答案早就摆在我面前。
逢年过节,他们总是同一天回村。
沈栀宁朋友圈里大大小小全是和
贺听澜的日常。
我一开始还会有些难受。
但只要我不点赞。
栀宁就会来找我,生怕我不高兴。
后来,我便麻木,还要强装高兴给他们点赞。
四面八方开始议论起我们。
“
林云枝也该认了吧,小时候那点情分,哪能绑人一辈子。”
“听澜没早说清楚,是怕她想不开,也算仁至义尽。”
“她当年没考出去,和人家本来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胸口的疼一点点压下去。
原来他们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我视线落在
贺听澜胸口。
那道纹路还泛着红,和
沈栀宁胸前的刻印一模一样。
山里的规矩,这就是婚约。
“姐。”
林槿安从人群里走出来。
她是我妹妹。
这些年我没去高考,家里所***都落在她身上。
我白天去茶场做工,晚上替人编笼,挣来的钱大半给她交学费。
她却站在我面前,压低声音说:
“你别闹了。”
我看着她。
她叹道。
“贺哥和栀宁姐在一起大家都知道,也都见证了。”
“姐,人要往前看,你这样抓住不放耽误时间,还不如早点嫁人。”
我喉咙发紧。
“你也知道?”
林槿安抿了抿唇。
“我不说,是怕你受不了。”
“而且贺哥和栀宁姐帮我很多,我应该保守秘密。”
我自嘲一笑。
他们一起把我蒙在鼓里,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大山里。
等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
我咬住牙,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捂住胸口,从人群里一步一步挤出去。
身后又响起欢呼声。
我走到后院,扶着墙慢慢坐下。
胸口的纱布被血浸湿。
我低头看着那道纹,忽然觉得可笑。
昨天,
贺听澜还当着我病重的妈妈面,承诺一定会娶我。
可惜我妈失望了。
他的承诺注定是空话。
脚步声在身后停住。
我抬头,看见
贺听澜站在几步外。
他看着我出现,脸上的镇定换成慌乱。
“云枝,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