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36年,我和丈夫的账算得比谁都清。
电费AA,水费AA,就连我怀孕时想吃个苹果,他都要我转账一块五。
36年来,他为了省下自己的那份钱,
顿顿白粥配咸菜,把自己过成了苦行僧。
他退休那天,喜气洋洋地告诉我,
他攒下了一百多万养老金。
我笑着点点头,当着他的面,拨通了我**电话。
01
结婚三十六年。
周建民退休的日子。
他特地买了一条半斤重的鲫鱼。
在厨房里,他用一把生锈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刮着鱼鳞。
每一片都刮得干净。
好像在处理一件艺术品。
晚饭的桌上,三道菜。
一盘清炒豆芽,没放油。
一盘凉拌咸菜,是上周的。
还有那条鱼,清汤寡水地炖了,连姜片都舍不得多放一片。
灯泡是十五瓦的。
昏黄的光,照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他很高兴。
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到我面前。
“玉芬,你看。”
手机屏幕上,是银行的短信提醒。
余额。
一百零三万四千七百二十一块五毛二。
数字很长。
我凑近了,一个一个地数。
“我攒够了。”
他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整整一百万,我这辈子,就为这个。”
“我一天打三份工,年轻的时候去码头扛包,夜里给人家看仓库。”
“我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我做到了。”
他激动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
那光,比头顶的灯泡还亮。
我点点头。
笑了。
“是,你做到了。”
“辛苦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他好像没听出什么。
自顾自地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
“以后,我再也不用那么省了。”
“我们可以……偶尔,买点肉。”
他说“买点肉”三个字时,像下了天大的决心。
我夹了一筷子咸菜,慢慢嚼着。
咸菜很咸。
涩得我舌头发苦。
我想起很多事。
怀孕八个月,我想吃个苹果。
他从菜市场的筐底,捡了一个别人不要的,上面还有一块烂疤。
递给我的时候,他说。
“一块五,记得转我。”
孩子出生,我妈过来照顾我。
多了一个人吃饭,他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米缸。
我妈带来的土鸡蛋,他一个一个做了标记。
说,那是我的“私人财产”,不能计入“家庭公共开销”。
孩子上学,开家长会。
老师说孩子营养不良,脸色蜡黄。
同学都有零花钱,买零食,买玩具。
我的孩子没有。
因为
周建民说,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养老大计”上。
三十六年。
家里的电费,水费,燃气费。
每一笔,他都用算盘算得清清楚楚。
账本比我脸上的皱纹还厚。
他总说:“玉芬,我们是平等的,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是啊。
算得真清楚。
他吃着寡淡的鱼汤,一脸满足。
好像那是无上的人间美味。
我放下筷子。
也拿出手机。
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
我开了免提。
“妈。”
“哎,玉芬,吃饭了吗?”我妈在那头问。
“吃了。”
我看着
周建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妈,我跟您和爸说个事。”
“
周建民今天退休了。”
“你们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搬过来一起住吧。”
“你女婿,他养你们。”
话音落下。
周建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鱼汤溅出来,洒在他的裤子上。
他没动。
像一尊石像。
电话那头,我妈愣了一下,随即高兴起来。
“真的啊?建民退休啦?”
“那敢情好!我跟**早就想过去了!”
“行,我们明天就坐最早一班车!”
我笑着应下。
“好,妈,我等你们。”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整个屋子,死一样地安静。
只剩下墙上那只老旧石英钟,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
周建民的心上。
他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说什么?”
02
“我说,让我爸妈搬过来住。”
我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