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里有个老规矩,新娘出嫁,要躺在夫家亲手造的花船里,顺着水路被接走。
出嫁前夜,
我守着摇曳的红烛,意外接到了五年后阿**电话。
我攥紧衣角,欢喜得连指尖都在发颤。
“阿妈!
阿砚哥造的那艘花船是不是十里八乡最气派的?”
“
我们结契后是不是日子红火,恩爱白头?”
“
我是不是给他生了胖娃娃,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
我喋喋不休地确认着每一个美梦,恨不能在这一通电话里,就把这辈子的**都讨要过来。
可回应
我的,只有阿妈压抑不住的抽泣。
“阿囡……你根本没等到花船靠岸。”
“成婚那天,你就死在了那艘船底。”
“阿妈到处求人,找了整整五年,都没找到害死你的凶手……”
……
我攥紧手机,僵硬地把听筒贴在耳边。
“阿妈,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我强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身体开始发愣僵硬。
“还是谁教你开这种恶作剧?明天是
我大喜的日子,你找人联合起来捉弄
我?”
我压抑着愠怒,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阿妈,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
阿砚哥亲手给
我打的花船,镇上三太公亲自挑的吉时,
我怎么可能死?”
“你再乱咒
我,
我以后都不认你这个阿妈了!”
我咬着牙反驳,指尖却在不自觉地发紧,抠住掌心。
“你以为
我在咒你?你以为
我联合别人捉弄你?!”
电话那头的哭声顿住,嗓音陡然拔高,尖得刺耳。
“阿囡!你以为
我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你死的时候,就在接亲的水路上,船还没靠岸!”
“你身上那件绣了三个月的嫁衣,领口那朵最大的并蒂莲被暗礁上的水草勒得稀烂!”
我打了个寒颤。
领口那朵最大的并蒂莲是
我今早才补上最后两针的,除了
我自己,根本没人见过!
“右脚的红绣鞋也丢了,脚踝被底舱碎裂的木茬子划得见骨,全是挣扎时撞出来的血印子。”
“等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肿得像个发面的白面馒头!”
“阿妈去认尸的时候,法医指给阿妈看……”
电话那头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十个手指的指甲全翻过来了,指缝里全是花船底舱的红漆木屑。”
“在那黑漆漆的舱底,你直到最后一口气吐出来,都没能求来一个人救命!”
我浑身开始剧烈发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那……是谁?是谁在那艘船上动了手脚?”
我听见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
“阿妈,你告诉
我,到底是谁要害死
我?”
电话里传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喘息。
“阿囡,是花船!是花船的底舱被人动了手脚!”
“船一进江心最急的那个漩涡,船底的承重木栓就会立刻脱扣漏水!”
“江水会瞬间灌满整个底舱,你推不开上面为了图彩头加重过的雕花木门,被活活淹死在里面了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
我要报警!
我现在就打110,让**带人去守着那艘花船,把害
我的人抓起来!”
我的手已经摸到了门上冰凉的铜栓,电话那头的声音却陡然拔高。
“不能去报警!”
“为什么不能报警?”
我死死攥着手机,眼泪顺着下巴砸在衣领的盘扣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不管
我就去拍三太公的门!拍邻居的门!总有人能救
我!”
“你告诉
我,他们要怎么救你?”
听筒里的喘息声又急又沉,压得人心里发慌。
“阿囡,你是不是疯了?”
“你现在去报警,花船好好的停在那,**只会当你是婚前抑郁!”
“可凶手只要一看见**,今晚就会知道你察觉了!”
“他会连夜摸进你的房,一枕头闷死你,然后伪装成你逃婚的样子!”
“你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见!”
我心口猛地一紧。
拽着门栓的手,僵在了半空。
黏腻的冷汗瞬间湿透了整片后背。
“那、那
我去找现在的阿妈!”
我滑坐在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