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那晚,婆婆把一张北海道旅行单拍在饭桌上。
她笑着说:“一家人过年就该出去见见世面。”
我刚做完卵巢囊肿手术,伤口还没长好,正想问她要不要给我也订一张机票。
婆婆却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我的碗往旁边一推:“
林晚,你就别去了。老宅那边还有瘫痪的奶奶,总得有人守着。”
我看向丈夫
陈昊。
他低头夹菜,像没听见。
小姑子笑出声:“嫂子,你反正不能玩雪,去了也是扫兴。不如在家尽孝,顺便把年夜饭剩菜收拾了。”
我心里一沉。
三年前他们求我嫁进来时,口口声声说我不用伺候任何人。现在我辞职陪
陈昊创业,钱花完了,身体也熬坏了,他们终于不装了。
我放下筷子,平静地问:“你们确定要把我一个刚动完手术的人,锁在老宅照顾瘫痪老人?”
婆婆冷笑:“少拿手术吓人,女人哪有那么娇气。”
我点点头。
“行。那你们也别后悔。”
1
饭桌上瞬间安静。
大伯母端着酒杯,眼神在我和婆婆之间来回转。小姑子陈雪把手机举得更高,像等着拍我出丑。
婆婆脸沉下来:“
林晚,你这话什么意思?过年说这种晦气话,你有没有教养?”
我看着她:“我只是确认一遍。”
“确认什么?”她把筷子摔在桌上,“你嫁进陈家三年,吃陈家的,住陈家的,照顾老人不是应该的吗?”
我差点笑了。
这套房的月供,创业公司的第一笔钱,
陈昊欠供应商的尾款,哪一样不是我拿出来的?
可我没争。
因为我知道,在一群装瞎的人面前讲道理,没用。
陈昊终于开口:“晚晚,妈也是没办法。奶奶那边护工过年回老家了,就七天,你忍一下。”
我看着他:“那你留下。”
他愣住。
婆婆立刻挡在他前面:“他一个男人,哪里会照顾老人?再说机票酒店都订好了,不能浪费。”
“我的机票呢?”我问。
陈昊眼神躲开:“你身体不好,本来就不适合去。”
小姑子接话:“哥,你别跟她解释。她就是看我们出去玩,心里不平衡。嫂子,你要真懂事,就该主动留下。”
我看向她:“你也可以留下。”
陈雪翻了个白眼:“我凭什么?我又不是嫁进来的外人。”
这句话一出来,满桌亲戚都低下头吃菜。
没人替我说一句。
我明白了。
他们不是临时决定,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
婆婆立刻尖声道:“你去哪儿?年夜饭还没收拾!”
“回房间吃止痛药。”
“装什么装?”婆婆追到门口,“明天早上五点,我们司机来接。你四点半起来,把厨房收拾干净,再去老宅。别忘了给奶奶翻身,她身上有褥疮,耽误了你担不起。”
我脚步停住。
“奶奶有褥疮?”
陈昊脸色变了。
婆婆也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道:“老人躺久了都有,少大惊小怪。”
我是护士出身。
我太清楚褥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长期护理不到位,意味着疼痛,感染,甚至败血症。
我转头看向
陈昊:“你知道?”
他张了张嘴:“妈说不严重。”
我心里最后一点热,灭了。
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床上,伤口一阵一阵疼。
客厅传来婆婆压低的声音。
“儿子,女人就得趁早压住。她现在没工作,钱也搭进公司了,离不开你。明天把她手机拿走,老宅信号差,她想闹也闹不起来。”
陈昊沉默很久。
我屏住呼吸,等他反驳。
可他说:“妈,她会不会真的生气?”
婆婆笑了:“生气又怎么样?等她把奶奶伺候顺手了,以后你们生孩子,她还不得乖乖听话?”
陈昊低声说:“那明早我拿她手机。”
我攥紧被子,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他不是没听见。
他只是选择帮他们。
我拿出备用手机,给律师朋友发消息。
“如果家属遗弃老人,还把护理责任强推给无义务的人,怎么取证?”
对方很快回复:“录音、视频、病历、聊天记录。你要出事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慢慢回了一句:“还没,但快了。”
2
凌晨四点半,婆婆准时敲门。
不是敲,是砸。
“
林晚,起来!别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