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安沉了脸不说话。
周寡妇道:“别以为妈不知道你在想啥?还想着那个养尊处优的资本家小姐,她连你姓氏名谁都不知道,你跟狗一样舔上去什么劲儿?听**,周一就去民政局跟乔淑芬扯离婚证,妈让媒人给你介绍个更好的,保准有学问,比那个资本家小姐好百倍,比乔淑芬好千倍。”
周立安有些烦躁:“妈,别说了。”
“嘿,你个没良心的,妈被张彩红骂了一通,回家还不能发泄两句啦?”周寡妇双手叉腰,点着周立安的额头指责:“你说说你,结婚了不圆房,把乔淑芬当空气晾了三年,妈哪知道生不出孩子是因为你俩没圆房,张彩虹就逮住这茬,将妈喷的骨头渣子都没了。”
“妈,你为什么跟村里的长舌妇嚼舌根,说乔淑芬是不下蛋的母鸡,还逼着她喝掺了蚯蚓的药,明明是儿子的错,你为什么怪到她身上?”
周立安很痛苦,他觉得岳母逮着母亲骂,主要原因还是她跟村里的长舌妇嚼舌根,说乔淑芬三年不下蛋,又弄来土方子,逼着乔淑芬喝下。
如今爆出两人没圆房,岳母生气,憋了多年的委屈倾泻而出,肯定骂的难听些。
周寡妇一愣,她挨了一顿骂,没得到安慰,反而被儿子一顿数落,她委屈极了。
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老头子,你咋死那么早啊?老婆子的命真苦,养出来个忘恩负义的儿子,还将错推到老娘身上,我还不如下地陪你啊。”
周立安蹲在地上抓了抓头发,胸口的沉重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父亲为什么死的早?
小时候,父母只要吵架,两人就互相冷战不说话,家里的天一直阴沉沉,气氛憋闷、压抑。
他上学时,盼望着放学回家,又害怕放学回家,害怕看到父母彼此冷战的脸,害怕回到那个充斥着阴霾压抑的家庭。
一年之中,他最怕的就是放假。
几乎一个假期,父母都不说一句话。
后来,父亲跳井**了。
母亲开始后悔、自责,开始怀念父亲的好,感叹自己命苦。
从那以后母亲变了,变得坚强,变得乐观,她努力挣钱供他读书,鼓励他出人头地,他也争气,直接跳级上了高中,考上大学,还留校做了老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和母亲年轻时一样,习惯用冷漠的方式逼对方妥协,利用对方的心软、爱和在乎道德绑架。
赵卫东曾对他说过,精神分析学派有一句名言,叫做无回应之地即是绝境。
绝境代表了死亡。
他就在想,乔淑芬铁了心跟他离婚,是否因为他的故意无视,长时间不给予她个人情感回应,三年来的无声沉默将她置于绝境,甚至死亡。
如果乔淑芬未曾铁了心跟他离婚,会不会和父亲一样,以**来脱离困境。
他好像知道了乔淑芬跟他离婚的原因。
不仅仅因为三年不圆房,不仅仅因为他的学生买通小混混教训她,不仅仅因为他的忘恩负义。
是他的沉默将她置于绝境,她绝境逢生,生出决心摆脱困境。
她说的那句冷暴力,那句她死了,死在了他无言冷漠之下……
他好像全明白了。
可他明白的太晚,晚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乔淑芬接近沈瑞,准备以要挟报复他,达到离婚的目的。
他虽然不甘心,不甘心离婚,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卷入他和淑芬的情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