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满地的红绸碎片、碎瓷玉屑、粘稠的血迹,以及柳芊芊尚温热的**,没有一丝停顿。
她穿过奔逃哭嚎的人群,如同分开浑浊的浪涛,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被踏碎的朱门之外。
门外,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细密冰冷的雪花,不知何时已悄然飘落。
纷纷扬扬的雪片,落在她冰冷的玄铁重甲上,落在她沾染了血污的苍白侧脸上,迅速融化,留下湿冷的痕迹。
她身后,是彻底化为炼狱、喧嚣哭嚎的王府喜堂。
她面前,是漫天飞舞的、无声的、仿佛要埋葬一切的茫茫大雪。
墨蹄踏雪马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刨动着覆盖了薄雪的青石板。
苏晚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昔。
冰冷的铁甲在雪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没有回头。
缰绳一抖。
“驾!”
清冷的声音穿透风雪。
墨蹄踏雪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同离弦之箭,载着她决绝的身影,冲入了漫天飞舞的、苍茫无尽的飞雪之中。
身后,是如墨的铁流无声汇聚,紧随其后,沉重的马蹄踏碎了王府门前最后一点残留的喜庆痕迹,碾过碎裂的鎏**匾,留下深深的、冰冷的印记,迅速被飘落的雪花覆盖。
6 雪葬残梦喜堂内。
所有的喧嚣哭嚎,随着人群的奔逃和铁骑的离去,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猩红的废墟。
只有雪花,从破碎的屋顶、洞开的门窗,无声无息地飘落进来,落在冰冷的**上,落在凝固的血泊里,落在碎裂的瓷片上,落在翻倒的桌椅和狼藉的杯盘之间。
高台上,那对熄灭的红烛,彻底被黑暗吞噬。
墙壁上,那个巨大的、被血污浸染的扭曲“囍”字,在飘入的雪光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狰狞。
大堂中央。
萧承煜依旧维持着那个佝偻跪地的姿势。
他的头,深深地埋在那捆被弯刀洞穿、沾满了他自己鲜血和泪水的染血稻草襁褓之中。
宽阔的脊背僵硬地耸着,如同被冻结的雕塑。
冰冷的雪花,落在他散乱的、沾着暗红酒液和血污的发间,落在他被碎瓷割破、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蟒袍肩头。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从地心最深处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