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处点头:“我们已经请笔迹专家鉴定,初步结论是:该字条并非林雨婷本人所写。”
这句话落地,全场顿时沉寂。
陆泽文脸色微变,低声道:“那……可能是我误会了。”
“是误会,还是你故意?”林雨婷忽然看着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凌厉,“陆泽文,你用了我对你的信任,来推进你的项目利益;你在我不知情时,绕开流程、作伪签名,现在你说‘误会’就能掩盖吗?”
他没有再说话,目光游离,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言语。
钱处接着发问:“请问林雨婷同志,你是否知道陆泽文将其名下的一家企业,通过第三方隐形持股,获得南*项目的拆迁工程承包?”
林雨婷眉头一跳,似乎意识到事态更深:“我从未批准他参与该项目任何商业合同,也不知他以任何形式持股。若他利用身份暗中谋利,请你们彻查。”
钱处点点头:“我们已经发现,他通过其大学同学吴某,在‘城投建拆公司’持有12%的实际控制权,吴某目前已配合调查。”
林雨婷轻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曾想过陆泽文可能有些私心,可能走过一些灰色地带,但她未曾想到,他早已在她的工作生涯中暗埋利益线,甚至利用她的权力之便,布局自己的资本版图。
那一刻,她觉得既羞耻又愤怒。
自己身为领导者,竟在感情中一步步丧失判断,最终险些成为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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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时,林雨婷走到阳台抽烟。
林小刚不知从哪里出现,悄悄站在她旁边。他今天没有参与会议,但来到了纪委等候厅,一直关心母亲的走向。
“妈。”他说。
林雨婷一愣,侧头看着他。
“你没做错什么的部分,我替你高兴。”他眼神复杂,“可你当初放任这段关系,一步步把信任和感情混在权力里,我还是……替爸心寒。”
林雨婷低头,烟灰落下,手指轻轻颤抖。
“我知道,”她哑着嗓子说,“我没脸跟他见面……也没脸和你说教。但我想用这一次机会,把真相还给自己。”
“那你要挺住。”林小刚语气坚定,“我会查到底。我不是替你洗白,也不是想毁了谁。但我要知道,林家的每一个人,是不是还能坦然活着。”
他走了。
林雨婷望着他背影,眼眶微红。
这是儿子第一次,在真相面前,不再站在道德审判者的位置上,而是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看待她、审视她。
她知道,那是成长,也是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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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会议继续。
纪委调查员宣读结论性调查意见草案:
“在现有证据基础上,林雨婷同志未直接参与南*项目二期审批流程操作,其签批被他人伪造,责任不应归属其个人。”
“但因其与涉事人员存在长期非工作性密切往来,其在审批过程中对下属失察失管,客观上造成流程风险和**漏洞,负有管理失职责任。”
林雨婷闭上眼,轻轻点头。
这是她应得的结果——不是完全洗白,也不是被彻底定罪。
这是一份建立在真实基础上的、严肃但公允的调查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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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陆泽文主动拦住了林雨婷。
他低声说:“对不起,我……我真的没有想把你拖下水。”
林雨婷看着他,眼神如冬日寒霜:“你不是没想,是不在乎。”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步伐稳重,仿佛脚下每一步,都走在回归自己、清算过去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