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账册,如同抱着烫手山芋,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说?张嬷嬷就在旁边!不说?萧彻的威压如同实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我眼角的余光猛地扫到账册翻开的一页!那是记录军械维修费用的地方!一个之前被我忽略的细节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等等!这笔维修费用…三万两!落款日期是腊月十五!但腊月十五…北境正遭遇百年不遇的暴风雪!所有道路断绝!军报都送不出来!兵部怎么可能在道路断绝的情况下,完成对远在北境的军械‘维修’?!还报销了三万两?!这日期是假的!账是后补的!」 内心的弹幕带着震惊和狂喜瞬间飙出!
这个发现如同救命稻草!既回答了萧彻的问题,又点出了一个关键的、可以公开质疑的漏洞!足以暂时转移注意力!
“回…回陛下!” 我用尽力气,指着账册上那个刺眼的日期和金额,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奴婢…奴婢发现此处有疑!腊月十五,北境暴风雪封路,道路断绝逾半月!兵部…兵部绝无可能在此日完成对北境军械的维修核销!此笔账目…日期造假!必是…必是事后补录!”
话音落下的瞬间!
跪在地上的张嬷嬷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她显然听懂了!这笔账目的造假,指向的可是兵部尚书柳承宗!
而萧彻…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如同寒潭骤然冰封!锐利得能刺穿灵魂的目光,瞬间从账册移回到我的脸上!眼底深处,那冰冷的底色被一种猝不及防的、如同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灼热锐利所取代!那光芒,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僵局,直刺向柳家更深层的罪证!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张嬷嬷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萧彻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又极其满意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洞穿迷雾的锐利和一种…终于等到关键一击的掌控感。
他没有再看瑟瑟发抖的张嬷嬷,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牢牢锁住我因激动和虚弱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清晰地敲碎了死寂:
“继续查。”
“给朕…查到底!”
“继续查。”
“给朕…查到底!”
萧彻冰冷的声音如同重锤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一种终于等到猎物的兴奋,狠狠砸碎了暖阁内死寂的空气!
跪在地上的张嬷嬷身体剧烈一颤,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地,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她显然明白,林晚这轻飘飘指出的一处日期造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将直指柳家核心!而皇帝的态度,更是毫不掩饰的杀伐决断!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肩头。喉咙的剧痛因为刚才的激动发言而再次火烧火燎,血腥气弥漫口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8.7%的血条在意识里疯狂闪烁,提醒我这具身体如同风中残烛。
「查…查到底…」 内心的弹幕带着一丝决绝的苦涩,「大佬,您是真不怕我这盏灯油现在就燃尽啊…」
萧彻对我的“心声”置若罔闻,甚至…那冰冷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带着一丝恶劣的满意?他不再看地上的张嬷嬷,仿佛那只是一团碍眼的垃圾。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两个抖如筛糠的宫女,最后落在我死死抱在怀里的兵部清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