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下毒了吧?刚威胁完灯油要尽,转头就送茶?鸿门茶?」 巨大的警惕瞬间压倒了干渴。
萧彻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他见我不接,眉峰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不耐烦。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将杯子又往前递了递,杯沿几乎要碰到我的嘴唇。
那眼神明明白白:喝,或者…后果自负。
横竖都是死!渴死不如毒死痛快!我闭了闭眼,心一横,就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小口。
温润清甜的茶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缓!干渴感被压下去大半!
「…真香…」 巨大的满足感让内心的弹幕脱口而出。
萧彻似乎“听”到了,他那紧抿的薄唇,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一个冰冷又恶劣的弧度。他收回手,不再理会我,重新拿起朱笔。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味着那口茶的清甜。虽然只有一口,但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一丝丝。
「大佬…再来一口行不行?」 内心的渴望诚实地表达着。
萧彻批阅奏折的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那沙沙的书写声似乎…流畅了几分?但他并未再递茶过来。
就在我一边回味茶水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秦骁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抱拳行礼:“陛下!昨夜刺客身上搜出的柳字令牌,卑职已循线追查!那处城西民宅,表面是普通商贾,实则为柳家在京中一处秘密联络点!卑职在其暗格中,搜出此物!”
秦骁双手呈上一物!
那并非令牌,而是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巴掌大小的长条形物体!油布上还沾染着暗红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看到那熟悉的油布包裹和血迹,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这包裹…这血迹…和兵部清册上那片血指印的感觉…何其相似!
萧彻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他放下朱笔,声音冰冷:“打开。”
秦骁利落地解开油布。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截断裂的刀尖!长约三寸,寒光凛冽!刀身靠近断裂处,刻着一个模糊的篆字标记,依稀可辨是“兵造甲叁”的字样!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断裂的刃口附近,同样残留着几道深褐色的、干涸的血迹!
兵造甲叁!环首刀!血痕!
这…这不正是兵部清册上,那个库吏张全批注的“刃口有异”的环首刀吗?!这截断刃…是凶器?!是证据?!
巨大的震惊和激动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喉咙的疼痛都被暂时忽略了!「证据!柳家罪证!张全…他果然是被灭口了!这断刃…就是铁证!」
内心的呐喊带着狂喜和恨意,清晰无比!
萧彻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截染血的断刃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里,冰封的底色瞬间被点燃!翻涌起滔天的杀意和一种…终于等到猎物的冰冷锐利!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冰冷,轻轻拂过刃口那深褐色的血痕。
“甲字叁号库…环首刀…” 他低沉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重量,“张全…死得不冤。”
他果然知道!他果然知道张全!他早就盯上了这条线!昨夜刺客的令牌,今日这截断刃…都是他布下的网!他故意让我看到兵部清册,故意激怒柳家,就是为了引蛇出洞,让柳家自己把罪证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