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 老太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恐和凝重,“这位…女官…外伤在颈项,乃外力重创所致,淤血凝结,需化瘀散结…然其咽喉…伤势甚重!似有异物强行通过,划伤肌理,内里红肿破损,恐伤及根本…”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声音压得更低:“更…更为紧要者…女官脉象虚浮紊乱,沉疴暗结,气血两亏,根基已损…非一日之寒!此乃…积年沉疴,伤及心脉肺腑!此番外伤急症,如同雪上加霜!若不好生调养,恐…恐有性命之虞!”
积年沉疴?!伤及心脉肺腑?!
我愣住了。原主的身体…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冷宫的三年磋磨,柳如烟的****…早已掏空了这具身体的根基?怪不得系统总说我血条薄如纸!
萧彻背对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那一直绷紧的、如同冰雕般的背影,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但他依旧没有回头。
「…原来…早就被掏空了…」 一股巨大的悲凉涌上心头,混杂着对原主命运的同情和对自己处境的绝望。
“如何治?” 萧彻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少了之前那股凛冽的杀意。
“当务之急,需静养!切忌言语、情绪激动!以温润汤药徐徐滋养咽喉,化瘀膏外敷颈伤…至于内里沉疴…” 老太医额头冷汗涔涔,“需…需徐徐图之,以珍稀药材温补气血,固本培元…然…然能否奏效,全看…造化…”
造化…就是听天由命了。
暖阁内一片死寂。连福海按着我的力道都下意识地松了几分。
“开方。” 萧彻只吐出两个字。
“喏!喏!” 老太医如蒙大赦,连忙提笔,手抖得厉害,勉强在福海递上的纸上写下药方。
药方开好,老太医又仔细交代了煎服之法,留下外敷的膏药,便在福海的示意下,如同逃命般退了出去。
“给她上药。” 萧彻对着福海吩咐,依旧没有回头。
福海应了声,小心翼翼地挖了药膏,动作尽量轻柔地涂抹在我颈侧那片深紫色的淤青上。冰凉的药膏带来一丝舒缓,但内心的冰冷和身体的虚弱却无法驱散。
上完药,福海和小太监扶着我,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我弄到了暖阁里间的软榻上。锦褥柔软,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都退下。” 萧彻终于开口。
“喏。” 福海带着小太监,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暖阁的门。
偌大的暖阁,再次只剩下我和萧彻。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如同蛰伏的巨兽。
他依旧背对着我,站在暖阁中央,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那无形的压力并未消散,反而因为这极致的安静而显得更加沉重。
「他想干什么…」 巨大的不安让我蜷缩在锦被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喉咙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让我意识昏沉,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死死拽住,无法真正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他就要这样站到天亮——
萧彻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
烛火的光晕勾勒出他俊美却冷硬的侧脸轮廓。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在昏暗中如同寒星,沉沉地、精准地锁定了软榻上蜷缩的我。
他迈步,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软榻走来。玄色龙袍的下摆无声地拂过地面。那脚步声很轻,却如同踏在人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