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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知道了。” 萧彻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他挥了挥手。

“卑职告退!” 秦骁收起令牌,躬身退下。

暖阁内,再次只剩下我和萧彻,还有那块染血的柳字令牌带来的无形血腥气。

萧彻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这一次,那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审视或逼迫,而是一种洞穿一切的、带着奇异笃定的锐利。他仿佛从刚才我失控的恨意咆哮中,确认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

他缓步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气息拂过我的额发。那只刚刚给我涂抹过药膏的手,再次抬起,却不是伸向我的脖颈。

修长的手指带着冰冷的触感,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落在了我的下巴上,微微用力,迫使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如同寒渊般的墨瞳。

“恨?”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奇异的蛊惑,又如同冰冷的审判。

「恨!恨之入骨!」 内心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无尽的悲愤。

萧彻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又复杂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同情,没有共情,只有一种洞悉猎物弱点的了然,和一丝…冰冷的算计。

“想报仇?” 他又问,声音如同**的低语。

「想!做梦都想!」 复仇的火焰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萧彻盯着我燃烧着恨意的眼睛,看了许久。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里,幽暗的光芒如同漩涡般旋转。最终,那冰冷的唇角,弯起一个近乎**的、掌控一切的弧度。

他松开了钳制我下巴的手。

然后,在福海和我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转身,走向御案。修长的手指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中精准地抽出一份,看也没看,直接丢到了我的面前!

啪嗒!

奏折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轻响。

封面题头清晰可见——

《兵部呈报三年前北境粮饷调拨及军械损耗清册》

兵部?柳承宗掌管的兵部?!三年前?!那正是…我爹林正清被处死的前后!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

萧彻冰冷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清晰地、一字一顿地敲打在我脆弱的神经上,也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死寂的暖阁:

“查。”

“给朕…查清楚。”

《兵部呈报三年前北境粮饷调拨及军械损耗清册》

那冰冷的、带着油墨和灰尘气息的奏折封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兵部!柳承宗!三年前!北境!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因恨意而沸腾的胸口!那正是…我爹林正清被构陷、被处死的时间!是林家覆灭的源头!是柳家踩着林家尸骨爬上权力巅峰的关键节点!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攫住了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冲破喉咙跳出来!6.3%的血条在意识里疯狂闪烁,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窒息的、看到一线曙光的狂喜!

「查!必须查!柳承宗!柳家!你们的罪证…就在这里吗?!」 内心的咆哮带着决绝的火焰,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暖阁里。

萧彻对我的“心声”置若罔闻。他高大的身影立在御案旁,玄色龙袍在烛火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如同最幽暗的寒渊,沉沉地锁着我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那震惊,那激动,那刻骨的恨意,还有那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唇角那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