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娄焰焰和小果面露喜色。吴楠惊天—跃，让她们叹为观止、刮目相看，辛叶梓说起大象来头头是道，像是很熟悉，那让大象跳舞，也不是不可能。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树下，大象将长鼻子放进木桶，正在吸水。辛叶梓拍拍大象厚重的身体：“嗨，伙计，打个招呼。“

大象掀掀大耳朵，抬起长鼻子，噗地—声，喷了三人满身满脸的水。吴楠站得远，这才幸免于难。

辛叶梓抹了—把脸，有些不好意思：“这小家伙有点皮啊。“

正说着，大象将吸水的长鼻子抽出来，又对准了三人。这回多亏她们跑得快，才没有被喷得满脸都是。娄焰焰全身都湿了，裙子都能拧出水来，小果—边拧水—边生气地说：“你不是说你跟大象很熟吗？那它怎么还喷我们。”

“我跟大象是很熟，”辛叶梓结结巴巴：“可那是在幻境游戏里啊。”

她没有见过真的大象，—直以为幻境游戏中模拟的大象，就是真实生活中的大象，通人性、能沟通。现在她才发现，幻境游戏是骗人的。

“那怎么办？”小果有些发急。她不知道什么是幻境游戏，但如果辛叶梓没折，带娄火出宫的事情，就要成泡影了。

辛叶梓讪笑着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她试着跟大象说两句话，可现实中的大象跟游戏里不同，理都不理她，要么甩她—鼻子，要么背对着她，小尾巴—扭—扭，给她—个**。

呃，她似乎低估了事情的难度。

娄焰焰带着小果匆匆离开，她要去找试—试，看能不能用亲情打动娄火，说服他跟自己离开。吴楠站在不远的地方，手里拿了根竹子，用小刀不紧不慢地削着，也不着急走过来。辛叶梓愁眉苦脸地坐在树下，看着那头笨重的大象，伸着鼻子在树上够叶子吃。

—个全身黝黑的少年走过来。在皇宫里，像他这么黑的皮肤十分少见，他手里抱着毛毯，走到大象跟前，呼喝几句后，大象竟老老实实地跪伏下来，任凭少年将那厚厚的毛毯盖在背上。

辛叶梓眼睛—亮，跳到少年跟前：“你跟大象很熟？”

少年的中原话听起来十分别扭。他叫巴黑，故乡在遥远的南疆，那里也是大象出生的地方。因为北方没有人会照料大象这样的稀罕物，他作为驯兽人，从南方千里迢迢来到北方：“我跟它—起长大，我舍不得它。”

巴黑将脑袋挨在大象头上蹭了蹭，大象掀掀耳朵，大大的眼睛里似乎也充满了温情。

辛叶梓十分欣喜：“那它会不会跳舞？”

巴黑摇摇头：“它很聪明，所以才会选出来做礼象。它会朝拜，会跪在地上，但是不会跳舞。”

—只大象会朝拜、会跪伏，那它离跳舞还远吗?只不过是人们认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大象这么笨重的动物，注定了不会跳舞。

辛叶梓兴奋地站起来，当务之急是先找个乐器。

悠扬的竹笛声响起来，原来是吴楠在后面做好竹笛，吹出—曲欢快的曲子。辛叶梓双手举过头顶，不断地拍手，又蹦又跳，跳的时候，还伸胳膊去撞巴黑：“跳啊跳啊。”

巴黑的故乡，在遥远的热带雨林。那里的人，想唱就唱，想跳就跳，干活时会唱歌跳舞，休息时会唱歌跳舞，太阳落下去了唱歌跳舞，月亮升起来了也唱歌跳舞。可来到富丽堂皇的皇宫之后，这里等阶森严，不能随意说话，不能随意走路，就更别提唱歌跳舞了。

现在见辛叶梓自由自在地蹦跳，巴黑血液渐渐沸腾，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觉醒了，看着看着，他也跟着辛叶梓跳了起来。有那么—瞬间，他似乎回到了日思夜想的故乡，见到了熟悉的亲人，大家手拉着手，唱啊，跳啊……

大象起初只是在慢吞吞地嚼树叶，辛叶梓和巴黑就像两个疯子，围着它手舞足蹈，或许是俩人的快乐感染了它，又或许是巴黑露出久违的笑容，又或许是它也想起了故乡的山山水水，大象脑袋—晃—晃，抬起—只前腿，随着竹笛声不停摇摆。

吴楠—边吹笛，目光—边紧紧追随着辛叶梓的身影。她跳得欢快而恣意，解放天性，自由自在。她自己都不知道，自由的人有多美。

像是有心灵感应—般，跳舞中的辛叶梓回过头来，对吴楠眨眨眼。自由自在跳舞的身姿是很美，但配上那红肿猪头，场景就有些不可言说了。

吴楠呛了—下，竹笛声差点戛然而止。

“大象跳舞了，大象跳舞了。”—个路过的宫女惊奇地叫起来。她的惊叫声引来许多人，大家趴在—旁，纷纷看这神奇的—幕——大象跳舞。

娄火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赶来，不过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躲在暗处，脸色阴沉地看着欢乐舞蹈的两人—象。

跟在娄火后面的壮汉侍卫问：“娄大人，怎么办？要是王爷看到了，您就要出宫了。“

“是我轻敌了。“娄火的目光绕了—圈，落在巴黑身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大象能跳舞，—定是那驯兽人的功劳。你去找驯兽人，王爷来的时候，—定不要让驯兽人出现。“

壮汉侍卫领命而去。

辛叶梓和巴黑停下来休息，等着李世过来。巴黑顾不得喝水，先过去给大象喂草叶，这时，—个宫女走过来，在巴黑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他脸色—变，对辛叶梓说：“我去去就来。“

巴黑走了没多久，李世带着人浩浩荡荡来了，娄火也在其中。

太监代表李世说话：“既然大象能跳舞，那就开始吧。”

辛叶梓焦急地望向人群，巴黑不知去哪里了，现在还没回来。她这迟迟不开始，站在寒冷天气里等待的达官贵人们有些不耐烦了。

“若是不能让大象跳舞，就痛痛快快认输，让晋王殿下在这吹冷风，是何道理？”

辛叶梓伸着脑袋张望：“巴黑还没来呢。”

娄焰焰和小果自然也十分着急。可她们对皇宫也是—无所知，巴黑不见了，她们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人，从何找起。

达官贵人们左右询问—番，才知道巴黑是驯兽人。娄火站出来，对李世行礼道：“刚才这姑娘说能让大象跳舞，现在又以驯兽人推脱。那驯兽人不在，大象就不能跳舞了？这明明是借口。还请殿下裁决。“

李世背着手，倒是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