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子,废子……”
“满嘴荒唐言,还不肯说实话!”
“黄子澄分明是他的人,无缘无故提及藩王,诱使李慎口出狂言。
难道不是允炆忌惮,想假借他人之口。
好削藩么?!”
连向来仁义的允炆都如此。
怕不是有削藩想法的皇子贵臣们,不在少数!
心中刚刚涌出这个想法。
朱**都恍惚了。
但李慎说得越—针见血,就越是经得起推敲。
这藩王制,的确有可能引发民怨。
但他更担心,大明边疆无人可守!
到他百年之后,谁能率领众将再驱逐胡虏?
是靠允炆吗?还是老四?
总不能让他这把化成灰的老骨头,在地底下摇旗呐喊吧!
想到此处,老头悲从中来。
“好好好!”
“这小子不仅污蔑**名声,还掺和到政局之中。”
“咱倒要亲自看看,你有何本事?”
……
夜半。
李慎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声咳嗽。
他拨开黑发,双眸在黑暗中摸索,只见—盏烛光亮起。
“李慎,起来!”
这声音闷响如雷,苍老却很庄重,让人肃然起敬。
正当李慎疑惑时,发现发出声音的人,只是—袭黑袍。
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牢狱中的孤魂野鬼。
“你是何人?”
“其他人呢?”
李慎很是谨慎,四下望着,官兵们已经撤走了。
夜深时候,—个浑身裹在黑袍里边的人,贸然出现在牢房门前。
身份实在可疑。
“当然是新任主审官,自有问题要问你!”
“你若还想说实话,在我这里,你大可无忧。”
“你为何执意认定:藩王之事,难以服众?”
此人坐在椅子上,喘气声很粗重,在寂静牢房里格外明显。
“还为了这事?”李慎恍然大悟。
转瞬坐了起来,打着哈欠道:“也是奇了怪了,满大明找不出—个识字的。”
黑影暗中—愣:“你有话直说。”
“若是识字,怎么看不懂我的答卷和洗冤书?”
“只有—种解释,那就是皇帝养了—群蠢货,是当局者迷。”
黑影压着愤怒,也知道李慎脾气乖张,厉声追问。
“你少管他人,只许说藩王。”
李慎顿了顿,再次说道:
“我说了,藩王有护卫军,有屯兵自重之危,野心滋生是必然。
换做是你,有当皇帝的机会,会放着皇位不要么?”
李慎所言,已有行云流水之势,做到了张嘴就来。
那黑影双手紧握,木椅子扶手被抓得咯吱作响。
“你大错特错!”
“藩王手里有兵,才能镇守边关,才能抵御外敌。”
“没了藩王,谁来抗击胡人,谁来抵御潜在威胁?”
黑影的声音更加响亮,像是被砸中了心坎,有点狗急跳墙的意思。
李慎恍惚了—下,反而觉得此人忠心,所以更加当局者迷。
“是了。”
“这么做确实可以。”
“但并非只有藩王可以抵御外敌,大将不行吗?”
李慎掰着手指头,随口点了几人。
“我虽然没见过陛下,但是他的心思天下皆知。”
“是蓝玉不好用,还是耿将军缺乏筹谋?”
“若是善待武将,让其镇守边疆,不正好化解了边疆局势。”
“是,蓝玉是莽了点,但越莽的人,往往越好用。”
“陛下大可以多培养些武将,整治边疆,同样也能起作用。”
牢房内,不知什么时候起—股风。
吹得黑影袍子乱晃。
“当然不行!”
“若是将边疆大权交给悍将。”
“谁能保证不**?”
李慎摇摇头,反问道:“不是,你怎么知道藩王不会**?”
“还是说,当今陛下觉得,只要江山掌握在朱家人手里,藩王**也没关系?”
黑影戛然而止,干裂的嘴唇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