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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皇叔恩爱着呢,太子你装什么情深全文阅读免费

小扇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古代言情《我与皇叔恩爱着呢,太子你装什么情深全文阅读免费》,是作者“小扇”独家出品的,主要人物有沈绮烟谢昊恒,故事节奏紧凑非常耐读,小说简介如下:沈绮烟则是若有所思。没进门之前,她还真不知道,涵王府竟然是这样的。但这个状况,倒令她安心不少,至少不会受制于人,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做主。出了房门,暑气扑面而来。丘山搬来一张椅子,摆在廊下阴凉处。很快,院子里伺候的,除了佩剑的守卫,都被叫了过来。沈绮烟坐在椅子上扫视过去,见有六个小厮,六个丫鬟,两个嬷......

主角:沈绮烟谢昊恒   更新:2026-04-18 12: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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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绮烟谢昊恒的现代都市小说《我与皇叔恩爱着呢,太子你装什么情深全文阅读免费》,由网络作家“小扇”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古代言情《我与皇叔恩爱着呢,太子你装什么情深全文阅读免费》,是作者“小扇”独家出品的,主要人物有沈绮烟谢昊恒,故事节奏紧凑非常耐读,小说简介如下:沈绮烟则是若有所思。没进门之前,她还真不知道,涵王府竟然是这样的。但这个状况,倒令她安心不少,至少不会受制于人,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做主。出了房门,暑气扑面而来。丘山搬来一张椅子,摆在廊下阴凉处。很快,院子里伺候的,除了佩剑的守卫,都被叫了过来。沈绮烟坐在椅子上扫视过去,见有六个小厮,六个丫鬟,两个嬷......

《我与皇叔恩爱着呢,太子你装什么情深全文阅读免费》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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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绮烟猝不及防被惊到,手指一抖,勺子歪了些,褐色汤药洒了几滴在谢昊恒的嘴角。

她赶紧从袖中掏出帕子去擦,着急之际,手指触碰到了谢昊恒脸颊。

谢昊恒的睫毛意外地颤抖了两下。

然而沈绮烟扭过头看向了丘山,并没有留意到。

她紧张得心如擂鼓,瞅着丘山。

好在他摸了摸下巴,琢磨着道:“换衣裳、擦身子,必定是要给王爷翻身的,王妃您是女子,力气不够挪动王爷的。这些事儿还是交给小的吧。”

沈绮烟松了口气。

她稳了稳心神,放下手中帕子,“对了,这院子里的,除了你和银朱,其余人我还没有认全,一起叫过来我瞧一瞧吧。”

丘山哎了一声。

“不过王妃,有一件事您得清楚。”

“什么?”

丘山道:“王府其实分了两派。一个是这个院子,一个是院子外。不管是人员调度,还是开支用度,都是分开的。”

沈绮烟微微一愣,对此很是意外,“怎么会这样?”

“王爷当初将周舅母接进王府的时候,就做了这样的安排,究竟为什么,小的倒是没有问过。只是如今,院子外都由周舅母管,院子里,之前是王爷自己盯着,王爷昏睡之后,小的便暂时接了过来。小的管得不好,乱七八糟的,周舅母提过好几次说让她来,小的没同意……”

丘山说到这儿很不好意思,看了看沈绮烟,“好在今后有王妃了。”

不知为何,虽说接触得并不多,但丘山对于这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总有一种绝对的信赖。

沈绮烟则是若有所思。

没进门之前,她还真不知道,涵王府竟然是这样的。

但这个状况,倒令她安心不少,至少不会受制于人,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做主。

出了房门,暑气扑面而来。

丘山搬来一张椅子,摆在廊下阴凉处。

很快,院子里伺候的,除了佩剑的守卫,都被叫了过来。

沈绮烟坐在椅子上扫视过去,见有六个小厮,六个丫鬟,两个嬷嬷。

她开口,吩咐她们将自己如何进的府、在哪儿伺候过、平日里做什么,都挨个说一遍。

听着,也便了解了个大概。

两个嬷嬷,打小便进了宫,当初是在淑贤皇太后身边伺候的,谢昊恒受封涵王,太后便指派了身边四个嬷嬷过来,替谢昊恒打理府上事宜。

这些年,一个嬷嬷年纪太大回老家去了,一个嬷嬷早已过世,只剩下她们两个,一个姓赵,一个姓余。

其余个小厮、丫鬟,有太后身边宫人的儿女,也有谢昊恒军中将士的亲眷,有院子里洒扫的粗使,也有认得字有见识会办事的。

总而言之,用人可靠,安排合理。

而由于丘山就站在沈绮烟身后,魁梧身材,副将身份,哪一条拎出来都压迫十足。

因此,众人对这位年轻的涵王妃也是客客气气的。

所有一切都令沈绮烟有一种感觉,有人早早备下了这院子里的一切,只等主母进门。

谢昊恒是为了他那个心上人吧?

没想到,沈绮烟重生一世,倒是占了那位姑娘的便宜。

沈绮烟心下感慨,面向众人,说道:“承蒙陛下赐婚,我与王爷结为夫妻,成了涵王妃。我打小在将军府长大,不明白后宅的弯弯绕绕,只知道一样,便是各人只要办好各自的差事,必定会有奖赏厚待。眼看着天气炎热,辛苦大家站着听我说话,待会儿去小厨房,各领一碗冰镇绿豆汤吧。”

众人显然都有些意外。

但一大伙人站在太阳底下,的确已经热得额头冒汗了。

听说有绿豆汤,还是冰镇的,都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沈绮烟又道:“即日起,大家每日午后都有一碗绿豆汤,一直到夏天过去。一碗不够,便再去添。若是想要点儿别的,尽管告诉青芷珍,我知道了,自会酌情安排。”

众人纷纷谢恩。

沈绮烟心想,这样,便是嫂嫂曾经说过的,“恩威并施”吧?

让他们晒会儿太阳,但又给他们绿豆汤解暑。

他们会畏惧于她的王妃威仪,也记得她的恩情。

这样,今后要做什么事,也就轻松许多了。

认全了院子里的人,沈绮烟又去看账本。

诚如丘山所说,他对此一窍不通,账目乱七八糟,那手毛笔字也跟狗爬似的。

沈绮烟耐着性子看,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王妃,该歇息了,再这么看下去,您这双眼睛非要看坏了不可。”

直到青芷珍从外边进来。

沈绮烟还在辨认那团墨汁写的是什么,随口问了句,“什么时辰了?”

“亥时了。”

沈绮烟一愣,抬起了头。

然而由于低着脑袋太久,整个脖子肩膀都已经发僵,稍微一动,便胀胀的疼。

沈绮烟轻嘶了一声,揉着脖子,看向屋外泼墨般的夜色,没想到居然这么晚了。

今日还没去见周舅母呢。

-

晚香堂。

周氏将眉头拧成一团,重重一掌拍在桌上,“这个沈氏,竟然一点也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她的小女儿薛皎月在一旁做着绣品,头也不抬道:“娘,表嫂没做错什么,您是舅母,这世上哪有规矩让新妇头一天给舅母请安的?”

“我还管着家呢!”

薛皎月嘀咕:“可是他们院子又不归您管……”

周氏一噎,凶神恶煞瞪她,“没良心的东西,胳膊肘往外拐!还叫她表嫂,原本这个涵王妃的位子应当是你的!”

见薛皎月还盯着那刺绣,周氏气不打一处来,暴躁地一把拽走料子,“别绣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在那儿绣绣绣!不知道能绣出什么东西!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

薛皎月始料未及,被银针划破手指,留下长长一道血痕。

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登时红了眼圈,捏着手指,委屈哭诉:“我原本就不想嫁给表哥,表哥对我也没意思……”

周氏恨铁不成钢,“糊涂!他对你没意思,你不知道勾引吗?若是你能爬上他的床,即便他不喜欢你,不也得娶你进门!”

她咬咬牙,恨声道:“你做不成这个涵王妃,这涵王府迟早落入别人手里!”

薛皎月的泪水在眼中直打转,“可是涵王府原本就不是我们的,只是表哥心善,所以收留了我们……”

“啪!”

重重一巴掌,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周氏气急败坏,喋喋不休骂道:“真是比不上你姐姐!早知道就该把你也从小带在身边,而不是让你跟着你爹,被养成这么个懦弱无能、不争不抢的蠢货!要不是你姐姐嫁得早,这涵王,她早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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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皎月手疼,脸颊也疼,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委屈至极,抓起做到一半的绣品就往外走。

“皎月?”

门口,薛皎月撞见了薛遂川。

“自己没本事,还有脸哭!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蠢货!”周氏骂个不停,薛皎月再也听不下去,顾不上喊一声哥哥,含着泪快步逃走了。

薛遂川看看她的背影,提步往里走,问:“怎么又吵架了?”

周氏本就在气头上,他一问,立马倒豆子似的倾诉起来,“还不是你这个不成器的妹妹!我为了她的未来辛苦谋划,她倒好,一心向着外人!你瞧瞧,已经巴巴地喊上表嫂了,再过几日,怕是要心甘情愿去给人做洗脚婢呢!”

一听表嫂二字,薛遂川挑了挑眉毛,在周氏身旁坐下,轻轻握了她的手,“皎月还小,不明白很多道理,娘,您别跟她置气。至于咱们这个涵王妃……”

他顿了顿,勾起唇角,“儿子待会儿过去看看她,娘,把通行的腰牌给我吧。”

那院子里看守太严格,没有腰牌,薛遂川进不去。

要是硬闯,那几个守卫手里的刀可不对他留情面。

周氏皱眉,“你去看她做什么?不成!”

可这几个时辰,沈绮烟那张脸、那细腰在薛遂川的脑中反复浮现,早已折磨得他心中酥.痒难耐,哪能这样轻易放弃。

他耐心哄着:“娘,你不是恨她不来给你请安吗?您管着家,不能自降身价去问,底下那些人,她自然也是不放在心上的,只能是儿子去。您放心,儿子保证,明日她肯定恭恭敬敬地来给您请安!”

-

沈绮烟松了发髻,卸下钗环,洗漱过后准备上床睡觉。

青芷珍理好了床铺走出门去,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呼。

沈绮烟往外紧走了两步,正要问她怎么了。

突然,外边响起男子带笑的嗓音:“这位姑娘,不必紧张。在下薛遂川,是王爷表弟,在下没有恶意。你瞧,这是我的通行腰牌。”

沈绮烟皱起眉头。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外头,青芷珍也警惕问道:“深更半夜,不知薛公子来此,所为何事?”

薛遂川好声好气,“我有要紧事,要与嫂嫂商议。”

青芷珍想也不想便回绝了:“王妃已睡下了,薛公子请回吧。”

薛遂川却固执道:“事出紧急,烦请姑娘通传!”

青芷珍并未动摇,“我从小伺候王妃,知道王妃一旦睡着便很难再叫得醒。薛公子实在有要紧事,便明日早一些来吧。”

她语气定定,带着点儿不容置喙的意思。

薛遂川安静片刻,再度笑了一笑,“好吧,那我明早再来。”

外边青芷珍心中大石落地。

房中,沈绮烟也松了口气,走向大床。

忽然,西边的窗户外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她循声望去,竟是一道黑影推开窗户,从外边翻了进来!

沈绮烟心中暗道不好,那人影往前走了两步,轻佻带笑的脸被床前留下的烛灯映得明亮。

“嫂嫂果然是骗我。”

沈绮烟来不及多想,立马便要发出呼救,薛遂川早有所料,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嘘——”

这种事情,他做得不少,熟练极了。

“嫂嫂,别叫!要是把他们喊过来,见着你与我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何况,难道你想守一辈子的活寡?”

沈绮烟挣扎,虽说她跟着父兄习过一段日子的武,可终究敌不过薛遂川这成年男子。

而察觉到她的抗拒,薛遂川的呼吸微微加快,诱哄着,“嫂嫂,你是没尝过云雨的滋味,这才不想,只要一回,今后你必定夜夜都念着我,嗯?”

他低下头,黏糊的视线落在沈绮烟脸上,发现她正盯着床上的谢昊恒,低低地笑了一声,“嫂嫂放心,表哥不会知道的,天底下太医、名医都来过,个个说他这辈子醒不过来。他早就是个废人了。”

沈绮烟突然发难,用力一脚踏在他的右脚。

薛遂川吃痛,束缚稍稍放松。

沈绮烟奋力挣脱,对着门外大喊:“青芷珍!丘山!”

他们赶来没有这么快,从这边去门外有一段路,沈绮烟知道自己跑不过薛遂川,因此,她放弃了夺门而出,而是快步奔向了一旁的博古架。

架子上,摆着一柄重剑。

据丘山所说,这是谢昊恒行军打仗时的佩剑。

沈绮烟是将门出身的女儿,不会就这样轻易让人欺负。

薛遂川一脸好笑,“嫂嫂,你确定要把他们引进来?我是不想让外人看见你衣衫不整在我怀中的……听话些,嫂嫂,待会儿叫他们退下,我们就在表哥床前,如何?他不会知道的,你我却能快活……”

“住嘴!”

沈绮烟呵斥,双手并用,拿起了铁剑。

过去她不是没用过父兄的刀剑,可是她没想到,这把剑居然重得离谱。

她艰难拿起,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也正是由于注意力过于集中,她并没有发现床上的异动。

她只顾咬牙紧握剑柄,死死对着面前的薛遂川。

若是他敢来,她便一剑杀了他!

薛遂川原本毫无惧色,嬉皮笑脸,想要靠近。

不知看见什么,他的脸色遽然大变,好似见到了什么究极恐怖的事物,满目惶恐,步步后退。

沈绮烟诧异之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后知后觉地转动脑袋,看向身侧,这个角度,先是看见色调浅淡的薄唇,视线往上,望进了一双凌厉狭长的眼眸。

眼皮偏薄,眼尾略作上翘,看起来极有威压与距离感。

但当漆黑的眸子向她转过来时,锋利退去,渐渐地浮起一层柔和的波光。

沈绮烟心下一惊,手中铁剑便要落地。

谢昊恒及时抬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腕,为她分担走大部分的重量。

“小心。”

实在太久没有开口,他的嗓音沙哑干涩,落在沈绮烟耳畔,却是莫名心安。

“咚”的一声,那边薛遂川惊恐到了极点,终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表……表……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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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昊恒并未理会薛遂川,垂下了眼睛。

从他的角度,看见沈绮烟光洁额头上的细密汗珠。

“剑给我?”

商量的语气。

沈绮烟发出嗯的声响作为回应,不知是否因为受到了接连的刺激,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

谢昊恒听出来了,皱了皱眉头。

他从沈绮烟手中接走铁剑,这把剑沈绮烟双手并用抬起来都艰难,在谢昊恒手中,却好似没有重量。

他看向了薛遂川。

谢昊恒长了一张俊美异常的脸,只是数百数千场尸山血海的搏杀,在他身上留下了浓重的血腥气。

这般居高临下地睥睨,犹如玉面修罗,凌厉杀气铺天盖地而来。

薛遂川不敢直视,浑身发僵。

“你刚才,说了什么?”

谢昊恒缓缓开口,嗓音沉缓如深水。

薛遂川二话不说地跪了下来,“表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敢了,今后再也……”

那些太医、神医过来给表哥把脉看病,他基本上是在场的。

他分明听见他们说过一遍又一遍,他们说,涵王伤势太重,只怕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

若非如此,今晚他怎么敢?

从小到大,他都怕极了这个涵王表哥,知道他心狠手辣,铁面无私。

结果今晚,他想要轻薄表哥的新妇,正好被表哥逮了个正着……

“本王在问你,”谢昊恒忽然开口打断,“刚才说了什么。”

他调转了手中长剑,锋利剑尖点地,发出“叮”的一声锐鸣。

薛遂川身子一抖,后背渗出冷汗,迟疑地抬起脑袋,“我……我刚才说……”

谢昊恒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他似乎在耐心地等他往下说。

薛遂川喘了口气,硬着头皮,“我说,待会儿叫他们退下,我们就在表哥床前……”

“不是这句。”

谢昊恒出声提醒,顺势把后面那些恶心黏腻的话给堵了回去。

薛遂川顿了下,艰难回忆之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表哥不会知道的,天底下太医、名医都来过,个个说他这辈子醒不过来,他早就是个废人了。”

谢昊恒颔首,“对,这句。”

他嗓音中似乎带着笑,却并不显得温和亲近,只叫人毛骨悚然。

他朝着薛遂川迈开步子。

剑尖在地面划过,发出刺耳声音,仿佛狱恶鬼,从地狱爬出来索命。

薛遂川如坠冰窖,脑袋重重磕在地面,“表哥!我真错了!求你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饶了我吧!我是我爹唯一的儿子啊!我爹救了你的命,你答应他会照顾我们的!”

听他提起舅舅,谢昊恒的眸子沉了沉。

谢昊恒在薛遂川身前站定。

薛遂川抬起了头,满眼满脸,早已是涕泗横流,“表哥,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你信我!我真的知错了……”

“看在舅舅的面子上,本王饶你一命。”

谢昊恒眸光深邃,嗓音冷冽,“若有下回,本王不介意送你下去,由你爹亲自管教。”

薛遂川如蒙大赦,赶紧照着地上猛磕了三两个响头,“是!是!表哥教训得是!我今后必定老老实实的!”

谢昊恒蹙着眉,“滚出去!”

薛遂川求之不得地哎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快步出去了。

门外青芷珍见着他,惊讶地哎了一声,“薛公子?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会……”

薛遂川哪里有功夫理会她,抹一把脸上汗水便溜出去了。

青芷珍察觉到了不对劲,扬起声音,问:“王妃,您没事吧?”

“王妃”二字钻进耳朵,谢昊恒明显愣了一下,分明握惯了刀剑的,一瞬间那手中铁剑却险些从掌心滑脱。

沈绮烟扭头看向谢昊恒,声音轻轻的,“要让他们进来吗?”

谢昊恒对此不置可否,反而吐出了两个字眼:“王妃?”

尾音轻轻上拂。

沈绮烟一下红了脸,不好意思极了,“陛下要给我指婚,问我想嫁给谁,所以我……”

“所以嫁给我?”谢昊恒

沈绮烟温吞地嗯了一声,转念想起来,他是有心上人的,又道:“没关系的,虽说是陛下指婚,但我们也可以随时和离。”

“和离之后呢?”

谢昊恒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眼睫微垂,眸底的情绪晦涩不清。

“去找太子?”

沈绮烟一愣,正要否认。

却听见“咚”的一声,谢昊恒丢开了手中的佩剑。

沈绮烟不由得讶然。

她听说,谢昊恒几乎将这柄剑视作了妻子,他给佩剑取了个特别的名字,杀了人沾了血之后,总要拿帕子擦干每一处,保养更是处处精细。

他怎么就这样随手扔地上了?

“沈绮烟。”

谢昊恒叫她,声音中带出几分疲惫沙哑。

沈绮烟看过去。

“过来。”谢昊恒又道。

沈绮烟乖顺地走上前去,看他脸色苍白,张了张嘴唇,“你要不要……”

忽然肩上一重,是谢昊恒靠了过来。

他的脑袋抵在她的肩头,沈绮烟听到一阵均匀而又绵长的呼吸。

许久,他都没再说话。

“青芷珍!丘山!”

沈绮烟很轻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对着门外发出呼唤,“快进来!”

-

王太医连夜被请到了涵王府上。

丘山守在一旁,又惊又喜,一见王太医收回把脉的手,便急不可耐问道:“如何?王太医?王爷是不是马上就要康复了?”

“这不应该啊……”

王太医眉头紧锁,难以置信,“王爷当真醒了?”

沈绮烟就坐在床前,闻言接上话茬,“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王太医略一沉吟,“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王爷的身子远远没有痊愈,他醒过来,应当是受到了什么巨大刺激,强行突破了身体的限制。”

又问:“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绮烟抿了下嘴唇,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下。

她不可能说,是因为薛遂川想要轻薄她,还是当着谢昊恒的面。

这样有损她的名声。

“照太医这么说,”丘山却已是另辟蹊径,恍然大悟了,“若是今后时常刺激一下王爷,王爷就很有可能会真的醒过来?”

王太医倒是被他这话问得一怔,也忘了去问发生什么,思量许久,得出结论,“兴许,真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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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诊之后,王太医对药方略作了些修正。

沈绮烟让青芷珍送他出去,看着丘山弯下腰,有些笨拙但很仔细地给谢昊恒捻好被角。

沈绮烟沉思片刻,开口问:“丘山,你在王爷身边多久了?”

丘山老实回答:“小的爹是禁军,小的出生不久,便被送进宫中,有记忆开始,便总在王爷身边,算起来也有……”

他掐了下手指头,“二十七八年了吧?”

沈绮烟心思微微一动,转过头去,“如此说来,你应当知道王爷的许多事。”

“是啊。”

“那你知不知道王爷有心上人?”

丘山一愣,神色显然纠结起来:“王妃……”

沈绮烟知道他为什么欲言又止,笑道:“其实王爷心有所属这件事,我早就听说过了,我并不介意,不然,我也不会嫁进来。”

又放柔了嗓音,“我现在说这个,不是想要兴师问罪或是怎么样。只是刚才王太医说,若是时常刺激王爷,兴许能再度将王爷唤醒。我记得人人都说,涵王有位白月光,日思夜想,独一无二。若是能找到那位姑娘,将她带过来,王爷兴许便能醒过来了。”

她看着丘山,面容沉静,“所以,你可以放宽心,告诉我那位姑娘是谁,一切都是为了王爷好。”

谢昊恒躺在床上,四肢没有一丝力气,浑身上下动弹不得,连眼皮都恍若千斤沉重,抬不起丝毫。

唯有思绪无比清晰,还可以听到身旁的声音。

他听到了沈绮烟的那一番话。

还听见丘山恍然,“王妃所言极是啊!”

谢昊恒恨铁不成钢。

三言两语就被人绕进去了,笨。

沈绮烟耐心询问:“所以,王爷的心上人是谁呢?”

谢昊恒顿了一下,转念想,以沈绮烟这样柔和嗓音徐徐说来,很难不向她缴械投降。

也不能全怪丘山没用。

丘山挠挠头,有点儿愁闷,“这……小的也不是很清楚。”

沈绮烟显然意外,“不清楚么?”

丘山坦言:“其实小的也不清楚王爷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心上人,这些年,许多人都想给王爷做媒,王爷都说心有所属,全给拒了个干净。后来陛下来问王爷,那位姑娘是谁,说要给王爷指婚。这样多好,可王爷却拒绝了。后来陛下怀疑,或许王爷压根就没有这么个心上人,只是不想成亲,故意找了个借口。”

“这样么……”沈绮烟若有所思。

谢昊恒躺在床上,自己也有点儿没想到,自己居然把这件事瞒得这样滴水不漏。

因为出身太高,谢昊恒从小到大都不需要掩藏内心的想法。

他高兴,什么赏赐都能拿得出手;他不高兴,底下人就得跪着认罚。

他不需要看人脸色,更不需要担心是否惹人不快。

所以,他并不需要说谎。

唯有这件事,谢昊恒瞒得严严实实。

身边最亲近的人,哪怕是皇兄,也没走漏半点儿风声。

“没关系。”

沈绮烟并未消沉太久,很快又道,“即便没有心上人,王爷也有其他看重的,我们一件一件地试就好。”

“这该怎么试?”丘山好奇。

谢昊恒也挺好奇的。

沈绮烟却只是笑了一笑,“以后慢慢地试吧,今日太晚了,先歇息。明日我还要去见一见周舅母。”

丘山哎了一声,起身告退。

谢昊恒蹙眉。

在他看来,沈绮烟完全不需要去见周舅母。

她如今是涵王妃,天底下唯一能让她稍微低一低头的只有皇帝。

思绪顿了顿,谢昊恒又疑惑起很重要的一件事。

沈绮烟说歇息,她在哪儿歇息?

很快,谢昊恒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他听到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响,并且响动越来越近。

有人爬上了床,轻软衣料轻轻拂扫过他的鼻尖,他闻到又清又淡的茉莉花香。

这是沈绮烟的味道。

她在里边躺下,就在谢昊恒的身旁。

谢昊恒的呼吸有点儿紊乱。

不知是否因为昏睡太久,还是因为身旁花香太浓,谢昊恒久久难以入睡,回忆起许多事,也想到了将来。

突然,谢昊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搭在了他的腰上。

轻轻的,又很柔.软,隔着薄薄的锦被与衣料,带着微凉。

是沈绮烟睡熟了,翻过身,将手臂搭了上来。

谢昊恒呼吸滞住,浑身紧绷。

更睡不着了。

-

翌日。

沈绮烟起床,坐在梳妆台前对青芷珍道:“今日要去见周舅母,梳大方端庄些的发髻。”

青芷珍点点脑袋,压低了声音,“王妃,待会儿要说薛公子的事儿吗?”

“自然。”

沈绮烟知道,这边院子看守严格,寻常人没有通行腰牌,是绝对进不来的。

而那腰牌只有周舅母有一块。

也就是说,若是没有周舅母的授意,薛遂川压根进不来。

青芷珍记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黄玉佩,“王妃,这个。”

沈绮烟侧目,“这是什么?”

“薛公子遗落的玉佩。昨夜他逃得匆忙,奴婢在墙角捡到的。”

沈绮烟接过玉佩,弯了弯唇角,“好。”

梳妆之后,沈绮烟带了青芷珍、银朱,还有两个嬷嬷,一同去晚香堂。

那边,周氏刚起来梳了头发,正打着哈欠,听侍女快步进来禀报,说涵王妃过来了。

周氏挑了眉毛,“真没成想,遂川如此有本事。”

昨晚她听说薛遂川从那边惊慌失措地逃回来,还以为是失败了。

没想到,事儿竟是办成了。

她又冷笑一声,“故意拖延到今早才来,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她!”

梳洗完,周氏岿然端坐正堂,沉着脸,盯着门口。

现在,就等沈绮烟进来了喊舅母,而她讽刺反问:你还知道我是你舅母?

再质问她:昨日不来请安,你可知错?

脚步声越来越近,周氏的心跳微微加快,因为紧张,手心渗出很薄的一层汗珠。

终于,门外人影晃动。

当头进来的女子一身天水碧襦裙,搭着银红浅纱披帛,乌发如云,雪肤娇嫩,如同画卷里边的美人活过来似的。

十七岁的沈绮烟,正是最好的年岁。

没等周氏回神,沈绮烟嗓音清冷地开口:“周舅母,你可知错?”


周氏准备的说辞没来得及出口,猝不及防,反被问了这么一句,不免怔了怔,“你……你在质问我?你一个晚辈,敢来质问我?”

对上沈绮烟那张年轻却又平静淡漠的脸庞,周氏心下一团火气烧腾,“一个晚辈,竟敢对我这个做长辈的如此不敬!这还是刚进门呢,便嚣张到了这个地步,将来在涵王府站稳脚跟,只怕是要将我、将我们薛家子女都扫地出门了!”

沈绮烟并不反驳,只是问:“昨晚,你是不是给了薛遂川通行腰牌?”

周氏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冷哼一声,“是又如何?这涵王府归我管,我乐意把腰牌给谁就能给谁。怎么,过门第二天,就想来抢管家权不成?”

沈绮烟盯住她,“所以,薛遂川行刺王爷,是你指使的了?”

周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慢半拍反应过来,气得咬牙切齿,“谁指使这种事……姓沈的,你想夺.权,也别给我安这莫须有的罪名!”

沈绮烟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黄玉佩,丢到她跟前。

“你可认得这个?”

周氏近身的丫鬟蹲下身,捡起玉佩摊在掌心,递到周氏眼前。

周氏扫了一眼,“不过是枚玉佩,成色是不错。”

但是这些年在涵王府,周氏见过的好东西难道还少吗?

她对此不屑一顾,“你这是威逼不成,想要利诱?”

沈绮烟听得笑了,“周舅母,天亮了好一会儿了,你还没有睡醒吗。”

听出她言语中的嘲讽之意,周舅母横了眉毛,“你……”

“看清楚些,这是你儿子薛遂川的玉佩。”沈绮烟打断她,嗓音凛冽。

周氏一愣,又仔细看过了那枚黄玉佩,竟越看越眼熟。

翻了个面,玉佩背后刻着“川”的字样。

还真是薛遂川的物件!

周舅母心下暗道不好,张口就问:“这……怎么会在你手上?”

沈绮烟嗓音徐缓,“昨晚,薛遂川拿了你的通行腰牌,闯入王爷房中,意图行刺王爷,幸好被我及时发现并且拦下,这才并未酿成大错。他慌乱逃窜,不小心遗落了这块玉佩,被我的丫鬟捡到。”

周氏的头脑轰的一声巨响。

怪不得昨天晚上薛遂川回来的时候魂不守舍……

牵涉到涵王,周氏没了方才的气焰,脸色阵阵发白,“不……这不可能……遂川不可能去行刺王爷,他分明说是去找你……”

沈绮烟忽略了她最后半句,利落道:“院中守卫亲眼见了薛遂川进院子,我身边的青芷珍与薛遂川说过话。而薛遂川的玉佩,这会儿就在你的手上。人证物证俱全,事实便是如此,周舅母,你无从狡辩。”

周氏周身如坠冰窖。

虽说涵王昏迷不醒,可他毕竟是当今皇帝同父同母的弟弟,身份何其尊贵!

行刺涵王,这是杀头的大罪!

完了……

周氏几近崩溃绝望。

沈绮烟将她神色尽收眼底,顿了一顿,再度开口:“好在薛遂川并未伤及王爷,王爷念在薛家舅舅的恩情,又看薛遂川是初犯,便放过了他,只是今后,不许薛遂川再靠近那院子半步!”

周氏迟钝地点了两下头,骤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抬起头,“你说,王爷放过了他……可,王爷不是昏睡不醒吗?”

沈绮烟淡然回道:“昨晚王爷醒来了一次,王太医都连夜赶来了王府。周舅母没听说吗?”

周氏又是一愣。

她是听说昨夜王太医来了,当时她还很奇怪,没到每月例行的把脉啊。

原来竟是涵王醒了一次……

“周舅母,你这会儿交了通行腰牌,今后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准踏入院中半步,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了。”

自打听说涵王醒来,周氏整个人便如同魂升天外,哪敢说半个不字,老老实实地交出了腰牌。

沈绮烟将腰牌攥在手上,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如此一来,就再也不会有人能贸然闯进院子里了。

她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屋子里,周氏浑身脱力,跌倒在榻上。

抬手一摸,额头、脸上全是惊吓出来的汗珠。

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竟有这等压迫力!

有那么一瞬间,竟有一种谢昊恒的错觉……

伺候的丫鬟端了茶水过来,“夫人,您压压惊。”

周氏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温热茶水下肚,周氏的头脑冷静下来,脸色也微微发沉。

这个沈氏,今日让她交了通行腰牌,明日只怕是便要来抢对牌钥匙。

若是失去了涵王府的管家权,她和她儿女的荣华富贵,也便彻底到头了!

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

料理完了薛遂川和周舅母的事儿,沈绮烟回到院子,继续看账本。

天色擦黑,终于是看完了。

青芷珍进来,“王妃,可不能天天这样熬,仔细眼睛熬坏了。”

“今后不会了,我已经看完了,”沈绮烟伸了个懒腰,“糊涂账不少,而且虽说每个月进账的银子都很多,但支出去的反而更多,入不敷出,都在吃王府的老本。”

青芷珍拿了剪子剪去多余烛花,咦了一声,“这跟咱们将军府还挺像。”

沈绮烟轻轻叹息,“是啊。”

这些年,盛朝总有大大小小的战役。

一打仗,便注定会死人。

有些将士伤了、残了,从前线退下来,也有些将士战死沙场,留下一大家子,上了年纪的寡母,嗷嗷待哺的孩子。

虽说朝廷会拨银子,但因为各种原因,或许那些银子到不了需要的人手上,或许到了,却折损一大半。

这种情况层出不穷,没办法完全遏止,可将士和他们的亲眷遗孤等不得。

因此,父兄总会拿府上的银子去贴补。

看来,涵王府也是如此。

“不过这样吃老本,也不知道还能吃多久?难不成,要您拿嫁妆去贴补?”青芷珍小声嘟哝。

沈绮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笑了一笑。

床上的谢昊恒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他觉得很古怪,他分明有的是银子,够整个王府吃两辈子的。

什么时候这么紧巴巴的了?

“对了,王妃。”

青芷珍放下了剪子,记起什么,“明日是归宁的日子。”

盛朝的规矩,新婚第三日,要回娘家。

青芷珍惋惜,“可惜了,王爷昏睡不醒,没办法一起回去。”

沈绮烟却轻轻笑笑,“他不去也好。”

谢昊恒听在耳朵里,愣了一下。

什么叫,他不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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