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德和杨志强,用烧火钳在礁石区抢起来了。
两个人争抢着去捉花条,浅水坑里的花条,一条条挨着,都被夹进木桶里。一斤大的花条有二十多条,它们在宋德的木桶里挤作一堆堆,杨志强每抢一下,木桶这么一动,花条就跳个不停,有劲得很。
裴光旦瞧见两人埋头哄抢,看见鱼的尾巴一角,黑褐色纵带纹,近看与滩涂颜色十分接近。
他喊道:“淘到啥好货了,上王记家,叫王拐子抬大价钱收呐。”
宋德张嘴就吹牛皮,喊道:“大货啊,老虎斑!就问你牛不牛。”
裴光旦哈哈大笑,说道:“***还蹬鼻子上脸了,这要能是老虎斑,我能把你鞋子吃进去。”
老虎斑是石斑鱼的一种,是深海的大货。
能被潮水冲上来的老虎斑,绝无仅有,只有大潮汛来的时候,潮水才可能从深海,将老虎斑带上浅海,冲上滩涂。
老虎斑表呈黄褐色,全身布满褐色斑点,状似虎皮。和跳跳鱼比起来可以说,一个是猫,一个是虎,毫无相似度。
宋德嘴硬说道:“那又咋了。咱二叔前两天就钓上来野生老虎斑,送到水产公司,水产公司按240块一担的收。”
宋家二叔是老渔民,当年19岁就给生产大队开始跑船,常年带着一条几百米的长绳,在小舢板上四个人站着钓鱼。其他村的远航有用下网的方式,但**村的远航不是下网,是用钓的。长绳每隔三四米就绑一个钩子,鱼饵挂在钩子上,他二叔会把长绳盘成蚊香放进大竹篮,然后往深海扔。
四个人站舢板,唠唠嗑,隔上几分钟就要提起篮子瞅瞅,将上钩的鱼取下来,然后继续放。这么钓着,一条舢板能有1000多斤的收获。一般生产大队的船,能装四艘舢板。四条舢板一天就能捉上四五千斤。
宋德吹起二叔来,满脸骄傲,嘚瑟说道:“咱二叔从码头带出来的鱼,那是一担一担上岸的,带鱼,红鱼,鳗鱼算啥,老虎斑多了去了。别说小贩来收,就算王拐子**来收,咱二叔都不卖,直接给拉到水产公司去。”
赵志强几个人听得满脸羡慕。
他们家都是普通渔民,自个开船出海,没人在生产大队里帮跑船。
赵志强羡慕地骂了句:“我要是也能去跑船就好喽,回头也威风威风,王拐子求着我要收鱼,我腰杆子一硬,直接喊他,爱多远滚多远去!就你那酸臭价格,打发村里的大黄,大黄都嫌你钱少不给叫。”
他们瞧着李安龙提着空桶来,说道:“李安龙你咋也来了?上回王拐子是不是也坑你了,他那价格孩子都骗不着,也就你过去喝疯的那股酒劲,他说啥你都信。”
李安龙骂道:“杂艹的,再不喝酒嘞,谁再劝我喝酒,鞋拔子往你们脸上印。”
几个人哈哈大笑。
都是一个弄巷长大的发小,兄弟间互相打架斗殴没少干,没生死仇怨,被坑钱也是被坑到一处,转头还能玩到一起。
李安龙问他:“淘到啥好东西了。”
宋德假装露出惋惜的表情,叹了口气,提着桶就给李安龙炫耀。
“没啥,也就普普通通,简简单单。勉强凑合着能对付一顿饭。”
他说着普普通通,但桶里的收获还真不少。
满满一大桶的跳跳鱼,还都是大花条。
桶底下还有三四只剑虾和血蛤。一堆血蛤,每只都有三四厘米,瞅着能生腌出一盘菜,加开水烫几秒,也能加醋和辣椒油凉拌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