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猛地站起身,产检单被攥成皱纸团。
她冲出门外,撞翻了走廊里的导诊牌,身后传来护士的呼喊,却怎么也追不上她踉跄的脚步。
暴雨中的抉择雷声轰鸣时,沈昭站在凌天集团大楼前。
玻璃幕墙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头发被雨水粘在脸上,连衣裙下摆滴着污水,手里紧攥着那张边角发皱的名片。
三天前,她终于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被自己撕碎的卡片,用透明胶带一点点粘好。
“请问您有预约吗?”
前台小姐的声音和三个月前如出一辙,只是这次,沈昭没有勇气再靠近。
她望着旋转门里进进出出的西装革履们,突然想起李扬说过的话:“十四岁那年,我在**街头卖报纸...” 原来他们都曾在泥沼里挣扎,只是他爬了上去,而她还在往下沉。
雨点砸在名片上,烫金的字体渐渐模糊。
沈昭咬咬牙,将卡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走进雨幕。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回头,不能让那个站在云端的男人,看到她此刻的不堪。
生命的啼哭“push!
再用力!”
产床上的灯光白得刺眼,沈昭觉得自己像被放在烈日下炙烤的鱼,每一次宫缩都像是有人用刀在剖开她的身体。
六个小时前,突如其来的腹痛让她在出租屋里晕倒,是陈姨叫了救护车。
此刻,她能听见医生们的低语,能感受到血和羊水混在一起的温热,却唯独没有力气回应。
“第一个出来了!
是男孩!”
婴儿的啼哭像冲破云层的第一缕阳光,沈昭猛地睁开眼。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第六个婴儿的哭声响起时,窗外的暴雨突然停了,一缕月光透进产房,落在她汗湿的额头上。
“都是健康的宝宝,恭喜您。”
护士将六个裹着粉色襁褓的小生命依次放在她身边,沈昭颤抖着伸出手,触碰那柔软的小脸。
最小的那个忽然抓住她的手指,力气大得出奇,仿佛在宣告:我们来了,妈妈。
凌晨三点的月光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沈昭挨个检查孩子们的襁褓,在每个床头贴上写有编号的小卡片:老大、老二... 老六。
窗外,月亮正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像极了她脖子上的吊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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