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自虐般选择了最偏远的边疆前哨——仿佛距离够远,就能把那份妄念抛在身后。
谁知调令刚批下来,媒婆就拍来电报:晚意应了。
他抱着电报在雪山上坐了一夜,就连打湿了裤腿都浑然不觉。
“早知道该选青岛站。”
陆时远捏着林晚意泛红的指尖,“这里连喜糖都要提前半年预订。”
林晚意望着雪山上巡逻的人影,突然踮脚亲了他下巴:“正好省了闹洞房。”
边疆物资紧缺,婚礼一切从简。
没有八抬大轿,陆时远就用自行车扎了红绸;没有亲朋满座,**官兵们的祝福却比烟花更汹涌。
他们在所有人的祝福里宣誓。
第十七章晨雾还未散尽,吉普车已颠簸在新建的盘山公路上。
陆时远的掌心贴着林晚意的后腰,像护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二十五年的执念,从高中教室那个扎马尾的背影开始,熬过了大学四年的天各一方,熬过了她嫁给顾淮川时的彻夜买醉。
终于在这个边疆的晨曦里尘埃落定。
“抓紧我。”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挡住拥挤的人流。
每月十五的集市是边疆的大事。
村民用干果换布匹,驻军用罐头换香烟,而陆时远总能用最新鲜的水果给林晚意换来些稀罕物——上个月是盒上海雪花膏,这个月他想找找有没有她爱吃的大白兔奶糖。
“够了…”林晚意按住他掏钱的手,“麦乳精都买三罐了。”
陆时远笑着把蝴蝶表戴在她腕上:“你忘了?
我从高中就开始攒的‘娶媳妇基金’。”
他扳着手指数,“津贴、工资、还有你每次退回来的彩礼……”林晚意羞得用手捂住他的嘴。
最后他们不得不雇了辆拖拉机运货。
林晚意坐在堆成小山的物资中间,突然发现个牛皮纸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封情书,邮戳从1972年到1983年。
微风掀起泛黄的纸页,露出第一行字:晚意同学,今天你又拒绝了三班体育委员……边疆的日头正烈,林晚意的碎花裙摆被咸湿的湖风掀起一角。
老证婚人戴着老花镜,翻着泛黄的黄历本,最终用红笔圈出个日期:“下月初六,宜嫁娶。”
陆时远的指节在木桌上叩出轻快的节奏——为这一天,他等了整整十二年。
民政局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