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变成了婚服,胸前还别着一朵褪色的红绒花。
“清瑶……”他喃喃道,伸手去碰汤碗,却在触到碗沿时猛地缩回——那不是普通的碗,而是人的头盖骨磨制的,碗底刻着“妄”字,笔画间填满了凝固的血垢。
汤婆婆的笑容不变,腕间突然缠上索命绳,绳结正是顾清瑶自缢时的打法。
沈妄之踉跄着踏上台阶,一阶一阶往上走,木楼梯发出“creak”的声响,与顾清瑶坠楼时房梁的断裂声重合。
他数到第七阶时,听见墙内传来压抑的呜咽,像是从无数个喉咙里挤出的“救我”。
“小公子走慢些,楼上有鬼呢。”
汤婆婆在身后轻笑,“尤其是五十楼的新娘子,等了好久了。”
二楼窗口闪过一抹青色,沈妄之抬头,看见一柄青竹伞悬在半空,伞面绘着褪色的并蒂莲,花瓣上的露珠砸在他手背上,竟成了血珠。
伞骨突然发出“咔嗒”的轻响,像是有人在伞下冷笑。
“清瑶?”
他试探着开口,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青伞剧烈晃动,伞尖垂下一缕发丝,与他簪子里的发丝完美吻合。
楼梯扶手突然渗出粘液,沈妄之用袖口去擦,却看见木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妄”字,最新的那个还在渗血,笔画走势与他的笔迹分毫不差。
他猛地想起顾清瑶的绝笔信,最后一句“妄之负我”的“妄”字,尾笔总是习惯性地挑钩,就像此刻扶手上的字。
汤婆婆的脚步声突然消失,孟婆庄的雾气涌来,将楼梯包裹成巨大的茧。
沈妄之摸到第十**台阶时,指尖触到**的泥土——那是顾清瑶衣冠冢的土,他曾在她下葬时偷偷捏了一把,如今却出现在这里。
“沈公子。”
青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次不是母亲的嗓音,而是顾清瑶的,带着婚前那日的颤抖。
沈妄之抬头,看见青伞下露出半张脸,皮肤苍白如纸,唇色却鲜**滴,像是用他送的口脂涂的。
“我等你很久了。”
她说,伞面倾斜,露出脖颈间的勒痕,“来娶我吧,我们的婚书,还在五十楼等着呢。”
话音未落,青伞突然化作万千蝴蝶,每只蝴蝶的翅膀上都印着“沈妄之负心汉”的字样。
沈妄之踉跄着后退,却踩空台阶,跌入一个满是镜面的空间。
每面镜子都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