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一年前我四十五岁的生辰宴。
我精心打扮,穿着那件钟爱的朱红裙子,亲自下厨做了谢长临爱吃的菜,一顿饭却吃得格外沉默。
我找着话题,试图打破沉默,“说来,今年玉兰的花期格外长……”
谢长临倏而开口,“闻知语 ,我们和离吧。”
我身形微颤,“为……为什么?”
谢长临没说,只是离开时,扫了眼我身上的衣裳,“有没有人说过,这个颜色不适合你了。”
“可是以前你明明夸过,红色最衬我。”我眼角洇出泪水,“我不想和离。”
谢长临目露讽刺,“闻知语 ,你今年几岁?”
我呆住。
他冷淡,“堂堂一家主母,遇事还只会哭,上不了台面,除了年龄,你真的没有半分长进。”
“闻知语 ,你我之间别闹太难看。”
我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闻言泪流的更凶了,“难看?你从前求娶我的时候……”
“够了!”谢长临高喝,顿了顿,冷淡道,“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
他不再留恋的离开。
我看着冷掉的饭菜,慢慢的止住哭声。
谢长临说的对,我不是从前了。
二十五的闻知语流泪,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四十五的闻知语流泪,是上不了台面,令人厌恶。
色衰而爱弛,原来我也会这般。
我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因长相酷似已故的祖母,自小受尽祖父宠爱。
我自**享尽容貌的赞誉,后更因美貌,得了皇上京城绝姝的盛名。
所以哪怕我放言不嫁人,哪怕我早过了出阁的年纪,成了老姑娘,求娶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谢长临是这群人中最出众的。
他的爱热烈、肆意、张扬。
会因我的一句夸赞,便跟着厨子三个月苦学云片糕。
会为我不经意一句话,便远骑岭南,送来新鲜荔枝。
那时我厌烦至极,“你可以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吗?”
他眸露歉意,“抱歉,是我没克制住,好像我见不到你,就总无法平静,我以后会注意。”
他果然不再出现在我面前。
可身边不断的荔枝,我提了一句,第二天便会出现的珍宝,让我明白,他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