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平自私、利己,占尽人间好处,他表面一套,背里一套,又是极知道进退得失的人。不然就算有冯禹在前,他不聪明,也做不到如今的官职。
飞絮最懂她的父亲。
哥哥陈少安都知朱兆林一介莽夫、不喜读书、好男色,更不看重什么规矩,有今天多是靠着祖上荫护,皇上怜悯,不是飞絮的良配。
陈修平怎么会不知?
父笨陈修平成天将飞絮的幸福挂在嘴上,母亲冯氏说起朱府如何好的时候,却从不曾听父亲出言反对。
可冯氏与陈修平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仍不懂听这个男人的话,也不懂尊重他。
冯禹高升,冯家地位水涨船高,冯氏的尾巴翘上了天。
表面上,冯婉会客客气气地将遇到的事讲给陈修平听,像是在征询他的意见,实际大多时候她都是一意孤行。
陈修平当然看到冯氏所作所为,但冯氏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为他谋利,虽然有时候会干些蠢事,利大于弊,只要无伤大雅,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次冯氏去宫中探望大女儿,陈洁如低声兴奋地和冯氏说:“娘亲,皇上这个月到我这里过了三个晚上呢。”
大女儿现在正在得宠的路上,陈家又和侯府结上了亲,冯氏如今回娘家也有了底气。
冯氏并没有将陈修平的话多放在心底。在那些睡不着的夜晚,她想着等女儿飞絮嫁人后,她后顾无忧,她就会用不止一百种方来折腾淮秀。
陈少安被皇帝派到苏州做一个七品县令。
陈少安欣喜若狂,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舅舅冯禹权倾天下,在他成为探花之后,马上将庶女冯莺莺强嫁给他,要给他安排官职,他皆以皇上已选他入翰林,圣恩不可拒为由推托,迟迟不接受冯禹的好意。
冯氏不是冯家嫡女,在冯禹的母亲处并没有多少话语权。就这样,打小时起,陈少安经常见柳林庵里的道婆来家,一次偶然机会,他才知道,这些婆子们都是受人所托,通过母亲去找舅舅买官的人。
父亲陈修平似乎从不知道此事。
没有抢到云想容财产前,全是冯氏张罗这个家,凭着陈修平的那点子俸禄,哪里体面地养着这一大家子人?
陈修平和陈少安都是冯氏帮助冯禹卖官的受益者,两人哪里会不知道?非常又如何?都是一伙假正经的货色,明明知道钱来路不正,却又强行保留着一些文人所谓的假清高和尊严,装作不愿同流合污。
陈少安在熬,如果皇帝继续冷落他,不给他机会,他有可能真的会坚持不住,投入舅舅的怀抱。
虽是七品小县令,这可是皇帝的旨意,相当于开了金口,若是舅舅出事,给了陈少安和他家一条生路。
陈少安草草收拾,匆匆和家里人告别,带着养在外面的**慧莲急急**去了。
陈少安**的时候是带着**一起走,这事还是传回到冯莺莺耳中,她在家里天天哭闹不止。
冯氏前来慰:“男人,都是这样得陇望蜀,你公公还不一样,当初我低嫁给他,他说过会好好待我。可我刚怀上絮儿不久,云烟那**就爬上了他的床,有了后面那个贱丫头。莺儿,你且忍耐些时日,云烟那**当时有那老虔婆护着,我还不是弄死了她。只要这个女人想进我们家门,咱们娘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