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密林间灰蒙蒙投入,看清了,小径两道,每隔几树,都挂着自缢的人。
面黄肌瘦,骨头几乎要刺破皮。
风吹过,烟雾横穿,瘦尸悠悠摆动,仿佛冤苦无处诉,化作一座座树塔上祭祀告天的铎。
瞠目结舌已不能描述我的心情。
梦吗?
还是我也已经死了,在黄泉路上?
忽然,耳侧传来一道哀哀呼吸,我如惊弓之鸟,险些叫出声。
“救……救命……”是谁?
活人?
我循声穿过一丛荆棘,在树旁看到一个衣衫破烂的女子。
起初我以为是娥儿,急忙跑过去,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怎么是你?”
女子下垂的秀美眼眸被打得乌青泛红,她护着的小腹微微隆起,显然是有身孕。
正是袁自观心尖上的那个邹姓丫头!
我愈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
邹容秀却认出我,急急伸手:“女娘,救救我的孩子。”
低头一看,她腿间隐隐有两条血迹。
三言两语间,我知道了她上月被袁老夫人赶出府,悄悄卖给人牙子,不想买她的这家知晓了她早有身孕,辗转又将她卖到更远的山里。
正在路上时,遇见恶徒流民,将她奸污,随手扔在这里,由她死活。
她接近崩溃,颠三倒四抓住我哀恳。
“这是公子的血脉,女娘,你发发慈悲。
妾失了清白,公子不会要我了,届时妾生下孩子就**,不会碍女**眼,求求你,求求你。”
救不救?
可我也是自身难保。
脑中一片浆糊,我狠狠咬了口舌尖,痛得清醒了些。
这世上,男人做错的事,总是怪在女子身上。
她现在不是谁的女人,只是一个怀身大肚,不救便死的弱者。
我伸手去扶她。
只是我力气小,抱着一包袱书册孤本,难免左支右绌。
邹容秀无力靠着我,小声道:“我帮女娘拿吧。”
我默了须臾,抬头看。
两道皆是**鬼,乱世诗书作何用。
我放下包袱,将这些我曾经视作珍宝、避难所的书册,深深埋进枯枝烂叶里。
再捡起一根粗木,揣好怀里的印玺和诏书,扶着邹容秀一深一浅往山下走。
9我从未这般狼狈过。
拖着个弱妇,天公也不作美,雷雨交加,好几次我都差点踩空,摔下山崖。
到后头,我饿得头昏眼花,邹容秀更是几次昏迷,全靠我半拖半背才支撑住。
所幸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