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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主任翘着二郎腿剔牙,通知书的封皮在他指尖晃荡:“县里说你这分数有水分,要重审。”

我抄起算盘要砸,赵学军按住我发抖的手腕:“怎么审?”

“简单。”

主任吐出口茶沫,“让出个学兵员名额,明天就盖章。”

赵学军的拳头砸在办公桌上,搪瓷缸蹦起三尺高:“你儿子模拟考总分不到二百,配填这大学的坑?”

“配不配我说了算!”

他甩出张体检表,“赵小静先天性心脏病,档案可写着呢!”

小静突然掀开衬衫,身上的手术疤格外刺目,“去年爹带我去上海做的手术,医院开的康复证明!”

主任把证明书撕成雪花:“现在没了。”

赵学军的眼珠子红得吓人,他解下皮带往桌上一拍,转身冲进暴雨里。

我搂着瑟瑟发抖的小静,听见仓库方向传来拖拉机轰鸣。

后半夜,我被拍门声惊醒。

赵学军浑身湿透站在月光里,怀里抱着个铁皮箱。

大衣裹着四十八封挂号信,收件人从学校到报社:“明天我进城,挨家挨户送。”

我摸着信封上斑驳的邮戳,最早那封竟是三年前。

小静刚上高中时,他就开始收集高考**文件。

天亮时,主任带着人来堵门,说我们搞串联。

赵学军把铁皮箱砸在拖拉机上,柴油机突突的响动盖过人声:“箱子里是恢复高考后所有的**文件,谁敢拦!”

人群自动分开条道,不知谁喊了句“赵家闺女是文曲星”,满村的老少爷们竟都推着自行车来护驾。

一直到了县里,赵学军从裤腰抽出卷泛黄的报纸。

他指了指上面的铅印小字,“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扣留录取通知书。”

秃顶的科长直擦汗:“我们按流程……流程?”

赵学军抖开小静的错题本,三千多页纸雪片般铺满地板,“这是我闺女做的题,够糊你家祖坟吗?”

钢印落下那刻,赵学军突然踉跄着扶住窗台。

暗红的血渍从裤管渗出来,我这才想起他左腿还嵌着弹片。

回家路上他非要背小静,说闺女以后是文化人,不能沾泥。

小静伏在他汗湿的背上哭:“爹,我听见你跟校长吵架了……您说咱家祖坟冒青烟才出个大学生……放屁!”

赵学军喘着粗气笑。

小静的通知书锁进樟木箱那晚,赵学军蹲在灶台前熬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