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闹市,荷儿却突然急急下车拦我的马,神情有些不自然,“小姐,你腿都伤了,还是坐
车吧。”
我有些奇怪,“这都快到了,这会儿还坐什么车。”
“你挡着我做什么?前面是有谁在?”
这句本是玩笑,可我不经意抬眼,见前头首饰铺子里一青一白两个身影,分外眼熟。
我的笑僵在脸上。
陆鸣山却笑意盎然,“这玉色的珠花真衬你。英拂平日里总喜欢那些大金大红的样式,浮夸
得很。”
“表妹,你多挑挑。好不容易能寻到机会带你出来一回。”
柳苔娇嗔地看了他一眼,主动去拉陆鸣山的手,“表哥,不怪英拂姐姐看你这么紧。你这般
好,英俊潇洒,才情不凡,我若是她,也恨不得把你拴在身旁呢。”
陆鸣山回握住柳苔的手,脊背仿佛都比平日直了些,“如今我手头上有钱,只要你喜欢,都
买给你。”
“保证比李英拂摔碎的那些,好十倍百倍。”
天上突然下起了小雨,冰凉的雨丝打在我身上,好像冷进了骨头里。
回到家我就病了,浑浑噩噩,高热不退,浑身上下**般的疼。
反反复复在同一个梦里挣扎。
我梦见父亲死了,流着血泪问我,怎么没寻来灵符治好他?
“小姐,你可算醒了!”
我猛地直起身,在榻上四处摸索。
“我从山上求下来的平安符呢?得赶紧给爹爹送去!”
荷儿紧紧攥着拳头,恨恨道,“被姑爷拿了去!说是表小姐闹梦魇,拿去给她镇镇。”
“荷儿没用,拦不住他。”
“老爷这一病,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我强提着一口气,往柳苔的屋里去。
“表哥,我又不是真的梦魇,一点小伤寒而已。你拿了英拂姐姐给她父亲求的符,要是姐姐
知道了,该不会生气吧?”柳苔靠在床头搅着手帕,状似担忧地开口。
陆鸣山负手立在床头,“宝华寺的符听说很灵,更何况这是英拂三跪九叩跪上**求的,效
果应是不同凡响。”
“虽只是小小伤寒,可你若不好,我心里总是揪着疼。”
陆鸣山略微颔首,志得意满,“那个母老虎知道又如何?如今丈人缠绵病榻,眼看着没多少
日子了。府里大事小情终归是要**持的。难道她还能做得了我的主了?”
行至门口,听了他们这番话,我只觉得周身血液烧灼着,阵阵的疼。
我将柳苔从榻上撕起来,恶狠狠甩了她两巴掌。
她似乎是不敢相信,愣了愣,才回过神来,嘴角一扁,又是要哭。
我揪住她的衣领,“哭不够吗?你再敢哭一声,我把脸给你扇烂。”
柳苔刚瘪下去的嘴角迅速收平了。
我大力从她腰间将我父亲的平安符扯下,又拾起桌上的茶盏掷在陆鸣山额上,“我做不了你的主了是吧?我自己的主我总做得!”
“陆鸣山,我要跟你和离!”
陆鸣山护着被掷得青紫的额角,脸上尽是淡然,“别胡闹。你打也打
了,骂也骂了,合该出气了。”
“别说气话。离开我,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对你这么好的人了。”
我脚下步子一顿,没有回头看他,“你大可以看看,我说的是不是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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