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时,陈盯着镜面轿厢里无数个自己的倒影。
西装革履的镜像们齐齐抬手松领口,仿佛一群被困在摩天楼里的困兽。
他掏出手机给仪发消息:“第五个转角左转有饭团摊吗?”
回复来得很快,是张像素模糊的照片:便利店微波炉里转着的咸蛋黄饭团,包装纸上画着流泪的简笔西装小人。
定位显示在浦东机场T2航站楼。
陈的定制皮鞋踩在机场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脆响。
LED屏显示飞往波士顿的航班正在值机,他隔着人群看见仪蹲在行李车前,正往行李箱上贴枫叶贴纸。
她的头发剪短了,露出后颈一颗小痣,像未完的句点。
“这次是去参展?”
陈的声音惊飞了行李车上的麻雀。
仪转身时,行李箱上的贴纸簌簌飘落:“麻省理工的驻地艺术家项目,两年。”
她捡起一片枫叶贴纸按在陈的西装前襟,“来送机的人该带告别礼物吧?”
陈摸遍全身口袋,只找到登机牌大小的会议纪要本。
仪抽走本子,在最后一页画了幅速写:西装小人站在迷宫中央,手里牵着串星星连成的线。
“当你在第五个转角迷路时……”她把本子抛回陈怀里,“记得抬头看导航卫星。”
广播开始催促登机,仪倒退着走向安检口。
她的马丁靴踩过阳光分割的明暗交界线,帆布包上的星月挂坠撞出细碎声响。
陈突然想起埃舍尔展那天,仪说每个空间裂缝都是光的入口。
手机在掌心震动,林夏发来新消息:“陈哥,敦煌的星空**我寄了两份,记得分给那个会画迷宫的小姑娘。”
陈站在机场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银色客机滑入云层。
他打开会议纪要本,发现速写背面有行铅笔小字:“光年之外的电磁波,要26个月才能传到地球——等不等?”
玻璃幕墙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陈摸到西装内袋里的陨石领带夹碎片。
锋利边缘刺破指尖时,他对着起飞的航班轻声说:“等。”
回到停车场,陈在仪表盘夹层发现仪留下的拍立得。
照片上是他在天文馆仰头看星云的模样,背后写着:“西装**的软肋,原来是三十五亿年前的星光。”
那夜陆家嘴的霓虹格外喧嚣,陈站在公寓阳台点燃仪送的火柴盒。
磷火擦亮的瞬间,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