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成在外轻轻敲门。
“说。”崔基收敛起情绪。
苟成如今觉得崔基越来越可怕,李荇珈故去这些时日,他越来越沉默。
仿佛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深井,直接能将人吞噬。
除了李荇珈上吊而死的当天,他有所失态外,其后一概恢复了若无其事的冷漠模样。
“公子,您交代的李姑娘母亲,我已经妥善处理好。”
“下葬了?”
“是,找了大师,选的一处**宝地,做了法阵,下了葬。”
崔基单手收拢靠在腰后,轻声说:“好,你先出去吧。”
末了,又想起什么似的,又叫住苟成:“给我送一坛酒来。”
他环顾四周,仿佛李荇珈还在他身旁。
烛火被风吹动,一闪一闪的,忽照在窗边。
崔基视线也跟移过去,就见一小片纱布似乎在桌角飘动。
他不懂女红,但是能看出这隐隐绣的是金玉牌的形状。
李荇珈生前已经将线形都勾勒出,活灵活现。
哪怕她对他说“这孩子,我不会留”,她也依然期待着这个孩子的降生。
——即使他对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她却仍旧爱着他们的孩子。
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这个念头,崔基猛地愣住了。
忽然之间,他对李荇珈的愧疚倾巢而出,瞬间将他淹没。
他紧皱着眉,感觉自己就要喘不过气。
崔基将这刺绣架子紧紧握在手中,欲言又止了半晌,终是没有说话。
他又将酒壶中的苦涩酒液猛灌一大口,被辣得呛声,朦胧间仿佛见到李荇珈。
她就坐在床榻边,细细摆弄着针线。
嘴角都带着笑意,温柔到都要融化在暖和的阳光里。
崔哲下意识喊道:“荇珈?”
浓雾消失,一室安静,没人回答。
崔基茫然地坐起身,视线落在书桌上的方盒里。
才忽然想起,李荇珈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