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那日,两台红轿从府中出门。
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沈州穿着喜袍,坐在高头大马上,眉眼深邃,意气风发。
我自然知晓为何,沈家这代只有他一子,只有娶妻生子后才能接任首领,可他的外室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籍,他只能出此下策。
若是正妻无子便想法子将外室接进府,若是有子就方便得多。
他左右不亏。
我放下手中的红色团扇,终于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父亲——”那男孩扑到马前,对着沈州叫嚷出声,话音刚落便被身后的娇媚美人死死捂住嘴。
“诸位莫怪,我这孩子太过思念父亲,一时心急才认错了人。”
沈州连忙拽紧缰绳,松了口气,故作不悦:“今日是本君娶夫人的日子,怎么也不看好自家孩子,若是冲撞了花轿,十个脑袋都不够你们掉的。”
“来人,把他们带走!”
那女子被训斥,脸色惨白,不甘地咬唇。
“实是抱歉,我这就离开。”
我自然不会让这事被轻拿轻放,柔声开口道:“夫君何必如此不近人情,我看这母子的确不是存心的,今日还是你我大婚之日,不如做些好事。”
“若是不嫌弃,正巧我身边缺个婆子,便跟着进府吧。”
这女子从头至尾想着的便是做这沈家夫人,如今沈州娶妻,正是焦灼不安的时候,才会被我派去的下人几言挑拨便到了这。
若是有了进府和沈州亲近的机会,定然会死死拽住。
女子只犹豫了半瞬,便回避了沈州暗含警告的眼神。
“那便多谢夫人了。”
轿子继续上路,那女子牵着男孩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路边响起杂乱的议论声。
“这沈家夫人还真是善心,被冲撞了还给这孤苦母子一份差事。”
“是啊,和沈家一样,都是好人。”
拜堂后,我坐在镜前,开始收拾妆发。
莲叶屏退众人,脸上带着愤恨。
“夫人,方才主君竟悄悄派小厮将那母子安放在偏院了。”
我“哦”了声,丝毫不意外。
“夫人!”
莲叶咬牙,恨不得替我去收拾那外室。
“这沈家不是有不许纳妾的规矩吗?
主君居然还做这种龌龊事,正巧如今还未洞房,不如将事情揭发,回娘家算了。”
“急什么?”
我看着镜中红唇墨发的人。
“我既然来了,便不会让一个外室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更何况,我没有嫡姐那般有娘家撑腰,能替我和沈家闹翻。
今日嫁入沈家,便注定了我只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
若是回去,必定被唾骂驱逐。
我要的从始至终都是沈家,即便沈州是根烂黄瓜又如何?
只要有子嗣,无论男女,便再也无人能撼动我的地位。
门外响起叩门声。
我勾唇一笑,对着莲叶轻声道:“我的权势来了。”
沈州喝得有些多,迈起步子都有些东倒西歪,可模样却依旧俊俏,穿着身红衣,更衬得他容色出众,风逸俊朗。
莲叶作势要扶起他,却被他甩开,嘟囔着。
“我只要自己的夫人。”
我掩下眼底的嘲讽,让莲叶退下。
这沈州平日装禁欲君子装惯了,连醉酒时也不忘人设。
我轻扶起他的臂弯,温柔小意地安抚他。
“夫君,你喝多了,我去让后厨端些解酒汤来?”
后厨恰好靠近偏院,算着时辰估计在为那母子两准备膳食,沈州身体明显僵硬几分。
下一刻他猛地拽住我的手,将头埋在我的肩膀处。
“不要。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一刻值千金,夫人莫走。”
他深舒一口气,将我打横抱起。
我则顺势勾住他的脖颈。
前世嫡姐嫁到沈府时,新婚当夜沈州便以醉酒的名义没**。
后来归宁时,嫡姐还因此和沈州吵了起来,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一直拖到了三月后。
嫡姐实在受不住流言,主动回了侯府,做小伏低了好段时间,才换得沈州的几分怜悯。
既然此事迟早要做,但不如少受些罪。
这样想着,我微眯起眼,连带着身体都不自觉放松。
沈州嗓音微沉,也不免动了情,动作都温柔了些。
此夜,被翻红浪,直至后半夜才堪堪消停。
我累倒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还是沈州帮我擦拭洗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