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威胁起了效果,我顺从地跟他去了医院。
换衣服,躺在床上,被推入手术室。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刀子划破我的皮肤时,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江致不知道的是,我对市上所有的**止痛药过敏。
那次切胃手术,那数十次的抽脂手术,我都没用过**。
刀落在我身上,一次次的管子进入我的皮肤底下,我都感受得到。
疼。
很疼。
一次次手术,一次次疼。
疼完我很害怕,可是下一次看到江致期待的眼神,我又会去做。
疼了那么多次。
按理说这次应该习惯了。
可还是好疼啊,疼也不能动。
手术刀很锋利,稍微一动就会出问题。
身体疼,心更疼。
我闭上眼睛,眼泪掉下来。
手术最后,我疼晕在手术床上。
再醒来,已经回到病房。
房间里空荡荡。
没多大一会儿,江致来了。
他带来了我最喜欢喝的鸡汤,对我说:“等你伤口恢复好了,我就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他穿了一件白色短袖,模样像是在校大学生。
我猛然想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为了鼓舞我减肥。
也是每天这样哄我。
“等瘦了十斤就去吃炸鸡。”
“等你瘦到二百斤,我就给你做***。”
但我平静地看着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我妈**骨灰呢?”
江致放下手中的汤匙,满不在乎道:“你说那些土啊,我已经扔了,阮阳以后不要这么骗我了,我已经决定了,等你恢复好了,就去跟阿姨道歉。”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下一秒,我顾不得伤口撕扯,坐起来吼,“你扔哪了?”
江致皱眉:“扔垃圾桶了。”
我停顿两秒,直接把手上的针拔了,下了床。
江致大喊一声:“阮阳,你做什么?”
他想要拦我。
可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甩开他。
我连滚带爬往电梯口跑去。
江致想要追我,却被别人拦下。
我听到那个人对他说:“梅雨小姐找您。”
我出了医院,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垃圾处理厂。
整个城市的垃圾都会运到那里去。
我在那座垃圾山里疯了一样地来回找。
肮脏的垃圾包围住我,各种臭味扑面而来。
——轰隆隆。
天下起雨。
我在雨里,扔了一件又一件垃圾。
可是找不到啊。
怎么也找不到那个骨灰盒。
雨水落在我肩膀上,我的头也越来越晕。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抓住我的肩膀。
我抬头,看到江致的眼睛。
他说:“阮阳,你不要发疯了,你不就是想要我心疼你,这一招用一次就够了。”
他脸上写满了失望。
似乎再说,你怎么又玩这种把戏。
让我想起之前一次抽脂,我疼得受不了。
这时候梅雨给江致打电话说发烧了。
我当时想要江致多陪陪我,便撑着洗了个冷水澡。
也成功发烧,把江致喊了回来。
结果被他发现我是故意这么做的。
江致很生气,从那之后,他就不怎么信任我说的话了。
可是江致,谁会拿自己妈**性命开玩笑呢。
我没说话,继续低头寻找。
江致急了,“好了,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我去跟**道歉,你刚做了手术,这么淋雨会出事的。”
我仰着头,眼泪一下落下来。
“道歉?
道歉有用吗,我妈都已经不在了,你道歉能让她活过来吗?”
江致眉头蹙起。
“阮阳,不要再拿这件事开玩笑了,**妈知道你这么说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他依旧不相信。
为什么?
为什么梅雨随随便便一句话他就深信不疑,我的话他就不相信。
我抹掉眼泪,使出全部气力甩开他。
他死死拽着我,“我知道你生气,我给你道歉!
我和我妈一起给你道歉!”
撕裂的伤口拉扯着我的神经,我全身脱力被他禁锢着。
江致此时已经打通了电话,“妈,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跟阮阳的妈妈道歉,那天是我不对,我想应该跟阮家道歉,如果你在的话,应该会正式一点。”
只听见江致妈妈惊呼一声。
“宝宝你在说什么,阮阳妈妈不是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