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我喜欢上大我三岁的谢庭阳。
可惜他要周游世界,我要努力生活。
二十八岁,谢庭阳玩够了。
说要回来娶我。
在他求婚前一天,我拿到了医院的体检报告单。
癌症晚期。
谢庭阳不擅长制造惊喜。
尽管他费尽心思地隐瞒,我还是从他的日历日程中看见了求婚的日子。
意料之外的,我没有任何惊喜。
因为此时,我手上正捏着一沓报告单。
我看不懂学术用词。
也不仅仅是学术用词,除了我的名字彭雨和最后的结果,我什么也看不进去。
医生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长期作息不规律,饮食不健康等等都可能是癌症的诱因,你为什么没有早点来检查呢?
面对医生的痛心疾首,我说不出一个字。
走出诊室,我转了个弯去同层的另一个病房。
我将报告单塞进包里,提着一袋水果给自己鼓劲儿,挤出一抹笑走进去:妈,我来看你了。
女人穿着病号服,倚靠在床头看电视剧,看见我来,她立刻笑开:小雨来啦,最近在忙什么呢?
我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答:老板提拔我做副总,一个月工资十根手指都数不来,可不得卖力点嘛。
其实哪儿有什么老板,我白天去餐馆做服务员,得了空就去酒吧兼职,赚来的钱还没捂热就得全部上交医院,甚至都用不着数。
你啊,满嘴跑火车,看这黑眼圈重的,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
我将脑袋埋进她怀中,汲取着来自母亲的安全感,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十年了,我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失态地钻进她怀中。
我妈**我的脑袋,不吭气,但我知道,她也在流着泪。
半晌,我说:妈,谢庭阳说要娶我。
我妈**着我脑袋的手一顿,嗓音颤抖:好啊,太好了,你能有个归宿,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妈妈,我要死了。
我和她寒暄几句,便借口有工作要忙,回了公寓。
谢庭阳在厨房忙碌,我原想将报告单给他看的,可当我在他的手机里看见求婚的日子时,攥着报告单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待谢庭阳端上菜盘子,我已经将报告单放在床头柜最底层藏好了。
谢庭阳脱下围裙,兴奋道:你快尝尝这道糖醋里脊,我学着网上的教程做的,应该不差。
我露出一抹笑来,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塞进嘴里。
对面的人很期待我的反应,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我。
可我要如何告诉他,我只能感觉到外面包裹的酱汁在我口中绵绵化开,但我尝不出一点味道。
嗯,还不错。
我挑了挑眉,夸奖道。
谢庭阳闻言呲牙咧嘴地开始笑,随后自己也夹了一块塞进口中,仅片刻便狂吐出来:呸呸呸!
好咸!
那块糖醋里脊掉在地上,滚了半圈,还冒着热气。
谢庭阳幽怨地看我一眼,抽出纸巾将那块糖醋里脊包起来:我就知道,你嘴那么挑剔,怎么可能说我做的菜还不错,就是想坑骗我。
我盯着那块糖醋里脊许久才意识到,是谢庭阳搞错了糖和盐。
听到他的话,我笑开:可不得让你尝尝自己做的盐醋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