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起夜时,阿姐不在身边。
我摸着黑去阿娘房间,见阿娘拿着鸡毛掸子抽阿姐的背。
“你除了一副贱皮子,还能做什么?难不成你还真能去富贵人家当小妾?” 阿姐低着头,乞求娘。
“您明明说是让我去嫁人的,我不要去那种地方!” 娘又落下一鞭子。
“侍奉一个男人和一百个男人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挣钱吗?你再犟,我就让那个小贱蹄子跟你一起去!” 阿姐不说话了。
第二日,阿姐走了,连见都没有见我一面。
娘说阿姐去给世子做小妾了,去享福了,不要我们了。
可我明明记得天蒙蒙亮时,阿姐搂着我,眼泪滴滴答答落在我脖颈间。
都怪我。
阿姐,你是因为我,才每日想着法的逃离这红满楼吗? 再醒来时,后背一片冷汗。
我想起我当猴子的日子,想起拼命挣钱为了见阿姐的日子。
我确实是个小傻子,直至那天,我莫名其妙挨了几十鞭子。
有个赏钱的主儿心情不好,嚷嚷着要我一直演,演到他满意为止。
我无数次从架子上跌落,挨打,跌落,挨打。
直到我颤颤巍巍站在架子上,被一鞭子抽落下去,脑袋砸到了石子,出了许多血。
我好像把脑袋里的水都排光了,脑子忽然清明起来。
我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阿姐月月寄银子来,包着银子的纸上总写着些娟秀的小字。
爹娘不识字,我也不识字。
没人在意过阿姐写的字。
我翻开皱皱巴巴的纸,纸上殷着些血迹,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要去找姐姐。
银子还少十两,我抓着那个醉了酒说要赏钱的人不放,一下下拿鞭子抽自己。
我摔得头破血流的时候,男人一声嗤笑,“不愧是傻子,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我要找阿姐,阿姐有危险。
我愿意豁出命去。
可还是来晚了。
阿姐已经死了。
阿英甚至没有墓,只是被人卷了草席丢到后坡去喂狗了。
我甚至不能确定,阿英是不是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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