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哼了一声:“江词那个兔崽子,大放厥词,想听不到也难。”
“咱不听他的。
在你肚子里就是你的孩子,该怎么打算都由你说了算。”
“但是,你跟江词,必须离婚。”
“苒苒,他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可他不能不尊重你。
没有尊重何来爱情?”
“你跟他在一起,我不放心。”
“你别老想着他救过爸爸。
那是我跟他的账,与你无关。
我现在都要死了,他还能追到地下来要账不成?”
看着小老头开始耍无赖,我破涕为笑。
“我听你的,爸爸。”
“你不要死,我一辈子听你的话。”
可惜,一语成谶。
下午还在我房间精神矍铄絮絮叨叨的爸爸,在晚上停止了呼吸。
原来,不是病情好转。
是回光返照。
他到死都放心不下我,要把一辈子来不及交代的话在这个下午说完。
我静静地趴在爸爸身边,守着他的身体,从温热变冰冷。
我没有爸爸了。
爸爸离开的第12个小时,我和江词站在了民政局。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地走完流程,签完所有字。
我不再绝望或惶恐,爸爸的离去好像带走了我的很多情绪。
我变得很从容。
走出大门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江词递给我一把伞。
我摇头拒绝了。
他静默片刻,说:“以后顾叔如果需要用血,随时打给我。
他是我的恩师,我感激他一辈子。”
我抬头仰望灰白的天空,细密的雨幕模糊了视线。
“没有需要了。”
他皱起眉:“事关顾叔的身体,这不是你赌气的事情。”
我淡淡地说:“爸爸不在了。”
他一愣,随即不耐地说:“你又开始信口雌黄了是不是?
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这也能瞎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