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房间,苏木就颇为困惑道:“姐,此人使剑并没有用全力,反而处处退让。”
“罢了,”芫荽虽对剑法一窍不通,但知道这个人所言不假,“身患重症,时日无多,放他走吧。”
芫荽起身去关上窗户,暗夜里四下无人。
“说说,你不该在长留山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方才苏木把剑横在那人脖颈上,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笑起来竟也让人不寒而栗。
芫荽许久没有见他了,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变成这般。
苏木避而不答:“姐,你非要回兖州吗?”
芫荽沉默片刻道:“听闻严羡的那位未婚妻心胸狭窄,手段狠辣,我想回去避避风头。
“你若学成出师,去哪里都好,不要回京城。”
她不想苏木学成了,又回到仁心堂,彻底成为严羡**的刀。
“你跟从前太不一样了,”苏木看着芫荽,“连我都以为你是真的喜欢严羡。”
“我装的。”芫荽说出这话,心里却不为人知地小小动摇了一下。
“我只恨四年太短,没能抓住严羡的把柄,不能食其肉啖其血!”
借着烛火,芫荽擦拭着几根冷冰冰的银针,这是她防身的武器,夺命十二针。
四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个夜晚,十二岁那个晚上的所见就都化作噩梦来寻她。更何况她倚靠一个仇人存活,怎能还和从前一样无畏无惧,无所掩饰?
半晌,苏木就坐在桌旁望着芫荽冷静却又阴狠的脸。
“都是我不好……”芫荽听见他喃喃道。
第二天芫荽要行医,故而起了个大早。苏木是偷偷跑回京城的,所以连夜就回长留山去了。
路过何之洲的房间时芫荽敲了敲门,无人回应,想是早已离开。
芫荽在那门前愣了一会儿神,并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呆。提起药箱要走的时候,才看见阶下站着一个男子,一身清冷,碧色面纱上露出的眼睛,眼睫如鸦羽,眼中带着几分讥笑。
“芫荽姑娘莫不是对在下动……”
最后一个字在芫荽的白眼下声音渐息。
“我说,芫荽姑娘果然是医者仁心,大清早就来给人瞧病来了。”
阶下的人笑得很是得意。
芫荽走到阶下的时候,他突然掏出一块桂花糕,“姑娘没吃早饭吧?”
“你有钱买桂花糕?”芫荽睨他一眼。
“不然说呢,令弟也是很有仁心的,不枉在下一番死缠烂打,给了一些银子。”他洋洋得意地把桂花糕在芫荽鼻子前来回晃悠,“你闻闻,香么?这叫仁心。”
仁心两个字出口的结果就是被芫荽一**在了他身上的定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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