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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前几天终于破例,愿意在姐姐沐浴熏香后就抱一抱她的沈贵妃。
此时正搂着一个比我们大几岁,满脸泥灰,隐隐还有些馊味的少年,毫不避忌地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
“本宫终于有儿子了。”
而我那位向来寡言少语的皇后母亲,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欢喜:
“是我们终于有儿子了才对。”
生怕宝贝儿子被沈贵妃一个人抢了去。
姐姐不甘心地看着沈贵妃:
“妈妈,你忘记我的及笄礼了吗?”
沈贵妃蹙起眉头:
“你小皇兄刚回宫,我哪有时间给你办什么及笄礼?你只是个公主,生出来就是浪费皇家资源的,你要是懂事,就该主动说取消及笄礼,省下来的用度给你小皇兄才对。”
“还有,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妈妈,听着土死了,你这孩子就是学不会规矩。”
皇后娘娘轻飘飘地瞥了我一眼,十几年母女,我读得懂这个眼神。
她要我安分些,不要生事。
后宫向来子嗣单薄,只有我和姐姐两个公主。
皇子萧承被接回宫那天,拥有洁癖又高贵的沈贵妃亲自给他搓脚,弄脏了她最爱的衣裙也不在乎。
我的母亲皇后娘娘,将自己最名贵的嫁妆——数万工匠打造的天华殿,送给他当寝宫,并给每个丫鬟太监都赏赐百两金银。
整个后宫都在夸皇子殿下是福星,无人记得今天原本是两个公主的及笄礼。  萧承年纪比我们大三岁,已经是初长成的少年。
沈贵妃却丝毫不懂避忌,挽着他的胳膊,一口一个宝贝儿子的叫着,眼神像看着什么稀世大宝贝,仿佛那就是她亲生的儿子。
姐姐将一切看在眼中,摇头苦笑:
“尽心做了母妃十几年的女儿,却终究抵不过胯间二两肉,甚至抵不过别人的儿子。”
“真没意思啊,还不如从前在孤儿院,没有得到过就不会这么失望,小小,我突然觉得好累好累,身上的旧伤好疼好疼。”
我明白她的难过。
为了成为让沈贵妃喜欢的孩子,姐姐从来没有穿过裙子,她将自己打扮成男孩儿的模样,把自己训练的比所有男孩儿都要优秀,哪怕背书背到昏厥,练武练到满身伤疤,也从来不肯抱怨一句。
只要沈贵妃对她笑一笑,愿意亲一亲她,她就心甘情愿在练武场上再被揍趴一百次。
我看着那些太监和丫鬟们在皇后的授意下,搬空了她的私库,将那些宝物一样样往天华殿搬,又想起了七岁那年生辰。
父皇为讨一名舞妓的欢心,竟然要母后把自己私库中的宝物拿出来送给舞妓。
母后不肯,因为那些东西都是她去世的母亲留给她的。
我想,如果有人来抢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我也是不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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