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去,像垃圾堆里被丢弃的娃娃。
认为活不过去冬天的村民们,眼睁睁看着孩子过到了年关。
秀芬四面敞风的屋子里烧了两个大炭炉,她因为捡不到柴,砍了自家的十来棵果树。
二牛要打工回来了,不刮寒冷北风的日子,她就抱了孩子,在门口等二牛。
我们有幸近距离看这个孩子,他有半年大了。
这孩子的皮肤皱皱巴巴,脸上的褶皱比秀芬脸上还多。
最吓人的是,孩子的嘴巴是歪向一边,上唇和下唇不对称。
他眼神木然地看经过的村民。
4
二牛回来,我们看了个大热闹。
我是大半夜被父母吵醒的,他们穿了衣服往外走。
我跟着他们,来到秀芬的院子里。
院子里集聚了三十来个村民,地上还有被扔出来的棉被、衣服,散发臭哄哄的味道。
秀芬哭得嗓子哑了,声音也跟断了气似的。
她坐在地上,二牛指着她的鼻子骂:“我出去打工,在外面累死累活地赚钱,你不想我的苦,在家给我搞这出。”
“知道的,是你捡了一个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勾搭野男人生了一个野种,你让我的脸往哪放?”
“家里的苹果被你当落果卖,果树也被你砍了十来棵,这钱得少多少,你知道吗?”
二牛的唾沫星子溅到秀芬的脸上,秀芬只会哭。
二牛要夺秀芬怀里紧紧抱住的孩子,他几乎要把她的手指给掰断,但她就是不放手。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拗不过一个瘸子。
二牛最后没办法,吵嚷道:“这个家里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是你离开这个家,还是我离开这个家?”
秀芬摇晃从地上站起,找了一块破布当包袱,把被子卷起来,抱了孩子黯然离开。
听我父母说,二牛回家,没给**秀芬拿一分钱,也没有给她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