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有一个青梅竹马,自少时就喜欢的人。
他是这京城世家子弟中的翘楚。
他长的好看,读书好,武功也好。
他跟我说,阿央,等你及笄,我就**家提亲。
我假装生气,恼他说话没分寸,旁人听了会笑话。
心里却乐开了花。
回家后,母亲见我一脸笑,也不戳破我的小心思,只宠溺的嗔怪了一句,“谁家闺秀这般藏不住事,也不知道陈知白看**什么了。”
“娘!
我与他是两心相悦!”
我嚷道。
“羞也不羞,我看你将来嫁到陈家去了怎么做得了这当家主母。”
母亲摆摆手,迤逦往后院去了。
我期待着及笄那天的到来。
然而,我没等到他来提亲,等到了宫中来人。
(1)
来的是武英阁的掌事太监李高。
他笑眯眯的,将他的拂尘交给了身旁的小黄门,对着我的母亲说:“丞相夫人莫要多礼,咱家是来传皇上口谕的,皇后娘娘新立,在宫里也没什么说得上话的人,听说丞相家的小姐聪慧,特召进宫伴驾,随侍皇后娘娘身侧。”
母亲的脸一下全白了,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李高扶起半蹲着的母亲:“夫人,皇上说了,夫人不必忧心,小姐进宫,虽不是什么正经女官,但必不会叫人欺负了去。”
母亲的眼眶红红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那日后,还要劳公公多关照了。”
母亲知道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也知道皇上叫我进宫的用意,说毕,她塞了一个大钱袋给李高,看上去沉甸甸的。
李高很自然地接过去,语气也柔和许多:“夫人客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钱起了作用,李高给了我们一点话别的时间。
母亲让下人给我收拾几件衣物,还带了一些银钱。
自己却在我屋里来回踱步,紧皱双眉。
“娘,你别转了,转的我头都晕了。”
我拉住她。
“你啊,你可知,此一去,意味着什么?”
母亲忧心忡忡,又不敢放声,只能低声叮嘱,“娘是帮不**什么了,日后,你可千万要谨慎啊,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随意任性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从方才进门就开始念叨,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其实不大明白进宫的意义,左不过是宫规森严,宫门深似海,宫斗**之类的,我也不怕。
我满心都想着,陈知白为什么没有来,不是约好今日来提亲的吗?
真讨厌,陈知白竟然学会了失约。
母亲还在絮絮叨叨,我什么也没听进去,只听到母亲说,等你父亲回来,你父亲和哥哥会想办法的,你只要安静点,少惹祸,保全自己,等他们回来就好。
因为是进宫伴驾,也不是什么主子,也不算奴才,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
我跟着李高离开丞相府时,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看。
马车走出一段路了,母亲还带着下人站在丞相府的门口。
丞相府门口的大红灯笼,显得特别凄凉。
大街上寂寂无人,没有马蹄声。
我知道,那跟我一道策马去城外摘花的少年,今日应当是不会来的,那个曾经与他一同策马游街的少女,从今往后,也不能再那般恣意明朗了。
我那出使外邦还没回来的父亲,和我那还在边塞领八十万大军的兄长,下次回来一定会诧异吧,竟然没有一个人像从前那样满院子叽叽喳喳地闹了。
但是,父亲和兄长始终都是家人,不管在不在一起,他们都会始终如一的爱我。
我还是纠结,陈知白为什么没来。
他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或者是有什么危险?
我坐在车上发呆,也不晓得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车子走了很远很远,外面从人声喧闹,变成了寂寂无声。
等我再掀开帘子,看到的已经是高高的大红色的宫墙了。
还有明**的檐角,和瓦楞上栖着的乌鸦。
“商小姐,未央宫到了,咱家只能送你到此处了。
前面有嬷嬷等着带你进去见娘娘。”
李高收了母亲的银钱,到底还是多说了几句,让我不至于太过迷茫。
我福了福身:“多谢公公。”
然后一人往宫庭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