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母掌管巫族上下命脉,族中传言,得蛊母者得巫族。
前世,妹妹爱上南国皇帝,不惜放弃竞争名额,出族嫁他为最低贱的妾。
而我与蛊母结契,成为巫族新任族长,受南国皇帝敬仰。
我去南国祭祀时,嫉妒发疯的妹妹冲上台一把火烧死蛊母,全族因此毙命。
再睁眼,蛊母择主时,妹妹抢先上台与蛊虫结契。
而我主动代替妹妹坐进花轿。
妹妹满脸得意的捧着蛊母姐姐,这一世受万人敬仰的,注定是我!
可她约莫忘了。
蛊母是我的伴生蛊,出生时便已认我为主。
......
和前世不同。
妹妹抢先跑上台,给蛊母喂了心头血。
这是结契的规矩,倘若蛊母吃下心头血那便代表契成,倘若没吃便代表失败。
众人面色微变,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
有相熟的蛊女提醒妹妹。
清梨,蛊母结契之人,不是早定下是阿虞吗?
去嫁皇帝的是你,你莫不是魇住了?
是啊清梨,这是阿虞的伴生蛊,你怎能…
闻言,妹妹脸上露出不忿。
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阴毒,转而倔强不屈的红了眼。
凭什么?
伴生又如何?
蛊母想选谁就选谁,这是蛊母的自由!
身为巫族一份子,我自当参加竞选!
况且阿姐除了脸长的好,其余一事无成!
去做宠妃保护巫族不是一样吗?
说罢,她小脸因愤怒涨的通红。
急不可耐的拿起刀子就捅在心口,引出心头血喂给蛊母。
我眼眸一敛。
看着蛊母微张开嘴,一口吞下那滴心头血。
算算时间,皇帝的花轿马上到族门口了,她这是笃定我会为保巫族不受战乱而去当妾。
毕竟巫族虽有蛊虫庇佑。
却人数稀少,若南国皇帝当真举兵攻打。
恐怕我们会再次面临**。
清梨!
你疯了!
你难道忘记我们这些人为什么还能活到至今吗!
说来可笑。
十五年前南国皇帝看上我阿娘,强娶不成就举兵攻打巫族。
阿爹为护阿娘而死,蛊母更是在阿娘受伤产下我们后暴毙。
若非我出生时带着一只伴生蛊,阿娘拼死用我的心头血和蛊母稳住蛊虫,恐怕全族蛊虫皆会因失去蛊母动荡不安,反噬饲蛊者。
因为这事,我失去了饲蛊能力,与外界平凡人几乎一样。
族人记得我的恩情,十五年来早已将我定为蛊母之主,今日的择主仪式也只是全族庆祝我成为族长的方式。
沈清梨大约回忆起来了。
只是那时她还是个稚童,无法感同身受。
可这对别人公平吗?
保护巫族不是我族人人该做的吗!
况且我阿姐又没死!
你们十五年精心呵护还不够弥补吗!
蛊母已经吃了我的心头血!
认我为主了!
我今日便是巫族族长!
谁敢不听!
沈虞!
左右你并无巫族能力,无法驱使饲养蛊虫,那便代替我嫁给南国皇帝!
你一个废物,能嫁皇帝已是万幸!
她话音刚落,族老便黑着脸打断。
不行!
我答应过前族长,绝对会护好阿虞!
阿虞不能嫁!
肉眼可见的,沈清梨脸色阴沉下来。
一掌拍在桌案上。
惹得一众族人因蛊虫动荡,难受的捂着心口。
我笑着摇摇头,目光从蛊母身上离开。
行,我嫁。
阿虞!
这不是你的责任!
我身为长老怎能次次看着你一人为护巫族牺牲!
长老眼眶有些发红。
满眼心疼的看着我。
他还要说什么,却被我率先出声打断。
长老。
让我去吧,南国向来蛮横无理,若娶不回人定会举兵再来,巫族不能再受一次了。
况且,嫁皇帝当妃子,我是享福去了。
我笑着转身离开,回房穿上本该属于沈清梨的喜服。
一路上,同我交好的阿楠都在为我抱不平。
阿虞,你就是太宠着这个妹妹了!
她要什么你给什么!
明明你才是最需要蛊母的!
确实如此。
我娘死前,曾告知长老我必须与蛊母结契。
否则幼时失去心头血的副作用会让我活不过二十。
族中人皆在为我考量,对我们姐妹却也没有偏颇,反倒是我担起姐姐的责任时常让着妹妹。
足足十五年,眼看着我的寿命不足五年,族中终于得来蛊母成熟的消息。
却被妹妹捷足先登了。
出族前夕,长老泪眼汪汪,阿楠提出陪着我远赴南国。
阿虞,此去南国万万要保重!
阿楠善蛊,年纪尚小但是天赋绝佳!
她跟着你我放心。
沈清梨不以为意。
幸灾乐祸,满脸得意的凑近我耳边。
姐姐,这一世受万人敬仰的,是我了。
呵呵,而你会被妃嫔日夜折磨,小产无数而死!
你不会真以为南国皇帝是什么好男人,值得托付终身,是去享福的吧?
我掀开盖头,红唇轻扬。
在沈清梨微怔的目光中,狡黠又恶劣的开口。
哦。
所以呢?
你想看我难过?
我当然不会因此难过。
恰恰相反,我还很开心。
前世我虽留在巫族,却因为身子不好,无法每月十五供足心头血,便要受蛊母双倍反噬。
每次都痛的死去活来,还得被迫进入万蛊窟,带着蛊母前去捕食。
断手断脚,浑身腐烂也是常有的事。
唯一的解药就藏在南国皇帝身上。
是他的心头血。
本来族中是不允许妹妹外嫁的。
可她因此要挟,出嫁前百般保证要给我带回心头血。
我满心期待。
顽疾若是解了,每月一碗心头血我定能供足!
巫族也会因此更上一层楼,有更多自保的机会!
结果她倒好。
嫁过去,蛊虫不养了,书不看了连带着互通消息的信鸽也去一只死一只。
初时她受宠,族中还能收到南国皇帝的警告。
甚至几次派兵前来围剿。
若非我族机灵,恐怕早已再次**。
后来她渐渐失宠,又没了我们的联系,一个人苦不堪言。
直到我以蛊虫炼出傀儡,南国皇帝对我另眼相看,以祭祀为由请我去南国奉我为座上宾。
结果不仅心头血没拿到。
还被疯魔的妹妹烧死在祭台。
光是想到被活活烧死,我就难受的无法喘息。
不过现在好了。
蛊母反噬由她来受,万蛊窟由她去闯。
饲养他人蛊母需一日一碗心头血,我倒要看看她能剖到何时。
我坐进花轿,阿楠陪在我身侧。
余光一撇,看见站在轿子外满眼不甘的妹妹。
经过她身旁时,她飞快朝我比了个嘴型。
你且等着,皇帝和蛊母,这一世都是我的!
届时,你便去冷宫等死。
我只觉可笑。
死过一次的人,还想着争那虚无的爱。
南国皇室,也就她一个人当宝贝。
真以为我没丝毫准备就单枪匹马去南国了?
可笑。
抵达南国第五日,我终于见到了南国皇帝。
因为容貌比妹妹更甚,成功侍寝被封柔妃。
她得知消息气的跳脚,驱使鸽子送了信件,一展开全是讥讽。
你不会真以为皇帝喜欢你吧?
他只是贪图你的美色!
和一时新鲜感!
你我都是重生,便也不必藏着掖着,皇帝前世就说过最爱的女子是我!
所以只让我当贵人是为了保护我!
他是不是认出你不是我了?
是不是故意拿你当我的靶子?
姐姐你真是可悲啊!
你就等着给我铺路吧!
我只觉得好笑。
她还是那么蠢。
天真到将一颗心挂在别人身上,将这些鬼话信以为真。
还保护她?
若真要护她,为何不让她当皇后?
有了**和他全身心的爱,后宫嫔妃谁伤得了她?
哟!
这不是柔妃吗?
柔妃国色天姿,难怪拼死也要抢了妹妹的夫婿嫁来南国!
咱们陛下果真是卓越!
抢亲妹妹的夫婿,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都觉得嫌弃!
做这种事的人啊,连宫中刷恭桶的婢女都不如!
低贱又恶心!
我脚刚踏入后花园,耳边就传来一阵阵讥讽。
各色妃子,环肥燕瘦,看向我的眼神却满是嫌恶。
尤其是前世就与妹妹交好的绮贵人。
直接捂着鼻子放狗驱赶我。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妹妹信中“铺路”的意思。
如今替嫁这事,恐怕南国上下已经传遍了。
不知真相的人,恐怕皆以为妹妹命人散播的谣言为真。
我深呼一口气,攥着衣摆转身要走。
我来南国要做的正事可不是和这群嫔妃争执。
结果却被快步上前的绮贵人一把拽住手腕。
跑什么?
敢做还不敢认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靠着自己的皮囊勾引陛下就不怕遭报应?
你就不会良心难安吗?
说着,她伸手就要来打我。
阿楠维护我,大步上前率先甩了绮贵人一耳光。
贵人慎言!
我家娘娘位分比你高,你要以下犯上吗?
我无奈扶额道南国贵女的礼仪,便如粗鄙?
一口一个低贱上不得台面,我以为这是市井呢。
此话一出,众妃嫔面色一红。
除了鲁莽无脑的绮贵人还在争辩,几乎没人再开口。
毕竟在南国。
贵女的脸面十分要紧。
嘁,我们可都听说了!
再没脸面还能有你没脸面?
**妹和陛下真心相爱,郎情妾意,你非要从中作梗仗着自己受家族宠爱抢了她的夫婿!
要我是你,早早便一头撞死了!
哪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像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我见得多了!
我张了张嘴。
看了眼绮贵人身后面色阴沉的一众嫔妃。
心里默默替她点蜡。
和皇帝郎情妾意?
那就是说那群妃子都是沈清梨的挡箭牌喽?
“啪”
我还没反应过来,脸颊狠狠挨了一耳光。
手心的蛊虫感受到我的情绪,隐隐有发怒的征兆。
祺贵人,你是话本子看多了脑子被虫吃了吗!
阿虞姐姐,妹妹可算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