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俊昂推门进来时,我正把那张红纸夹回原处。
“阿照?你在找什么?”
我合上册子:"看婚礼席位。"
他扫了一眼桌面,快速抽走礼单。
“这些琐事我自会安排,你只管养好精神做美美的新娘就行了。”
"我娘家席为什么排在最后面?"
席俊昂手上动作一顿,眼神有一瞬的惊慌,随即恢复如常。
“舅妈……她说不讲究这个,坐哪里都行。正好把前面的席位留给寨里的长辈。”
“寥诗琪算哪门长辈?”
他瞳孔骤缩,眉心皱了皱。
“诗琪坐内亲桌是我妈安排的。”
“连同迁名纸,也是**安排的?”
席俊昂的眼神沉下来,他把礼单放回桌上,声音低了些.
“看见了?”
我没直接回答,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迁谁的名?”
他脸色僵了一瞬,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慌乱。
门口,寥诗琪适时端着汤碗进来,笑容温软。
“嫂子,阿姨让我给你送甜汤,婚前喝了,日子甜嘛。”
她把碗放下,袖口露出一点红。
那颜色我认得,是迁名纸用的族红。
寥诗琪察觉到我的视线,慌忙把袖子往下扯了扯。
“刚才帮婆母裁红纸,沾了点。”
席俊昂抬手替她把袖口理好,动作自然。
“看你,笨手笨脚的。”
看着俩人亲昵的互动,我心口最后一丝温度也凉透了。
“阿照,迁名纸是为婚后准备的。”
席俊昂转头看我,“你嫁进来,名字要从你家旧册迁到席家,这不是很正常吗?”
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自圆其说,我只觉得可笑。
“既然要签到席家,为什么还要划掉我的名字?”
寥诗琪手一抖,汤勺从碗里掉了出来响。
席俊昂看了她一眼,转而看向我,耐心终于耗尽。
“底稿写错了,只是划掉重新写,你别多想了。你今天非要查账一样追问到底?”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婆母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那只牛皮纸袋。
“俊昂,族婶说照片可以不入亲册,但婚礼门口迎客要摆一张大的。”
“诗琪上镜,阿照又不肯拍照,就先用这张应应急吧。”
说完,她转头看我。
“等婚礼过了,让俊昂无论如何也要拉着你去补拍一张,这回可不能再躲了。”
席俊昂没接照片,目光在我脸上顿了一下。
那一瞬,我竟然生出一点可笑的期待。
只要他说不。
只要这一次他不再让我退。
寥诗琪咬唇,拉过婆母的手臂。
“阿姨,别了吧,嫂子会不开心的。”
“你就是太懂事,才总被人欺负。”
席俊昂终于伸手接过照片。
“那就放迎客台侧边,不放正中。”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他的退让,是把羞辱从正中挪到侧边。
婆母脸上满意的笑意荡开。
“这就对了,大喜日子就图个顺顺利利。”
寥诗琪低下头,嘴角却弯了一下。
席俊昂把照片放在桌上,转身看我。
“阿照,你也听见了,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婚礼还有三天,别再闹了。”
我定定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
席俊昂,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嫁了?”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
“别说气话了。”
婆母也应声附和:“嫁衣都穿上身了,寨子里请帖都发了,现在说这种丧气话?”
“那迁名纸,到底迁谁?”
席俊昂沉默片刻,语气平静:“迁名纸是婚后的事,你嫁进来,名字从旧册迁到席家,本就该备着。”
“那为什么先备好的,不是我的红印?”
他眸色一沉,竟答不上来。
婆母抢过话头:“明早就去祠堂盖红印,盖谁的、怎么盖,你就别操心了。”
寥诗琪垂着眼,指尖在桌下绞着衣角。
我缓缓站起来。
一把拽过写着迁名的红封袋。
席俊昂手上落了空,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