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刻,我处理完伤口,脱力般陷进被褥。
换水……一开口,声音沙哑。
丫鬟进来,看见血红的水盆,都吓哭了,哆哆嗦嗦端出去。
夜里我烧起来,半梦半醒,回到了沙场。
那一年,我年轻,策马穷追,深入敌军深处,被一只箭矢射穿肩胛骨,最后我爹将我从敌军中救出,扔在帐中,说:次日不好便滚回家去。
我稀里糊涂地攥住一个人,要水喝。
一声长长的叹息之后,有茶杯喂至嘴边,我如沙漠中的旅人,拼命地汲取甘泉,一杯接一杯。
到最后,他止住我要水的动作,抱紧,缓一缓再喝。
我口干舌燥,只好忍着,点点头。
疼吗?
不疼。
我语气急切,用力抓紧那人。
疼你就说出来,我在呢……父亲放心,我不疼。
怕他不相信,我一遍遍重复,我不疼……明日就好了,别让我走……迷迷糊糊,终于熬过一夜,天明睁眼,我还尚未从梦魇中缓过神,盯着装饰华美的窗台看了好一会儿,破旧的军帐渐渐淡去,我才记起,原来我在明仪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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