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两位老妪，陈婆与王婆，于麻将桌上并无特异之手势。她们并未采用那些俗套的低级伎俩，如摸耳、摸鼻、暗语或打火机之类。相反，她们的手法极为高级且隐秘。
她们所有的动作看似平平无奇，然而，正是这些看似合理的动作，在她们精心编排之后，竟化作了高度隐秘的暗语。我也是在仔细复盘了她们十几局胡牌之后，才逐渐察觉出其中的奥妙。
每当她们中的任何一人听牌之前，总会有一个极为普通的动作：将牌扣下，然后在麻将桌的边框上轻轻一磕。这个动作对于许多人来说，或许只是为了整理自己的牌面，然而，在她们这里，却成为了一种听牌的隐秘信号。
一旦洞悉了她们的这一秘密，剩余的一切便如抽丝剥茧般逐渐明晰。特别是在她们需要碰对子时，我发现了她们共同的一个动作：将手中的牌紧紧贴在边框上。若桌面上的牌在左侧，她们要的便是条子；若在右侧，便是饼子；而若在中间，则是万子。
至于具体要哪一张牌，那就更为简单了。她们只需通过查看关节的方式，无论是从左到右还是从右到左，仅凭两手的食指和拇指的十个关节，便能轻松搞定。
这套手法极其隐秘，完全隐藏在她们平日的麻将习惯之中，看似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手上动作。然而，对于她们而言，对方需要什么牌却是一目了然，仿佛是在看自己的牌一般。
这两位年过花甲的老妪，不知得到了哪位高人的指点，竟能将这一套手法玩得如此行云流水、出神入化。若非我自幼便受过**田财多年的磨练，还真是难以识破她们之间这隐秘的勾当。
谁能想象得到呢？就这么两个不起眼的小老**，竟然是麻将桌上的耍腕子高手……为了防止偶然性，我又多观察了十几局她们的胡牌情况，结果所有的手法与胡牌都完全对得上号。因此，我可以百分之百地断定，这两个老家伙绝对是合伙耍诈的老手。
然而，每个场子都有它自己的规矩。我这里虽然不是什么大场子，但也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客户在这里被耍诈的人骗取钱财而无动于衷。当然，处理这种事情并不需要我亲自出面，自然有合适的人选来处理这种事儿。
我走出卧室，来到二楼的麻将室。此刻的局面似乎已经进入了残局阶段。孙丽红的面前堆起了高高的钱山，而陈蓝则正在忙碌地将那些来不及数清的散钱塞进一个大提包里……
而之前坐在天门正位的坎清河此刻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夹着烟，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他之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甚至还有心情调戏孙丽红。然而现在却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又抽了筋的狗一般坐在那里两眼发直。他的脸色灰败不堪，头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乱糟糟的……
不用想也知道看他这副模样肯定是被孙丽红给赢得干干净净一个子儿也不剩了。我上前搭着他的肩膀在旁边坐下安慰道：“咋的了坎哥？让人给煮了？”坎清河被烟灰烫到了手指猛然间哆嗦了一下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睛通红地点了点头：“煮了煮得通透通红通红的。这下完蛋了明儿的进货款都让我给输没了。回头我家那婆子肯定得跟我急眼。”他接着抱怨道“这赵桂菊一走谁也治不了孙丽红了杀疯了。那二十万赢回去不说看架势又赢了不止二十万。我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估计没一个能全身而退的。”说到这里他开始埋怨起别人来“你说这该死的赵桂菊杀得正顺手呢她怎么就跑了呢？接着杀呀！要说这没本事的娘们就是干不了大事儿呢！”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就是典型的拉不出屎来赖地球没有吸引力的垃圾人。不过我嘴上还是胡乱地安慰了他几句：“行啦坎哥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就输了明儿点好再打回来就是了。你坐这等会儿估计一会儿也就散了东来顺那边饭店我都已经定好了等会儿咱们喝酒去别走啊！”
然而坎清河却并没有因为我的安慰而好转多少他眼珠子通红地猛然回头看向我：“林子你能不能先借我五万块钱……”这话一出口我就知道他已经触及了我的底线。
作为棋牌室的老板熟人之间打麻将借个三千两千的倒还可以接受。但是像现在这种局面那就是个无底洞啊！莫说几万块了就是几十万几百万也填不满这个窟窿啊！就算能填满我为啥要替他填呢？说到底钱这个东西还是得靠自己去挣才行啊！
于是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呦我的哥呀你也知道我这楼都是赊账来的开了这破馆子回头还得雇四五个人连这房子的装修费都还欠着呢。我这一天就进那么点儿钱除了给小工发工资还有大伙儿的伙食费、烟钱、水钱、零食钱你说我还能剩几个钱啊？再说了我这棋牌室才开几天你还不知道吗？我哪有五万块钱借给你啊我现在兜里连五千块钱都没有……”虽然我说的全都是实话但坎清河也知道我这是在委婉地拒绝他借钱的请求罢了。于是他颓丧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昏了头了林子你当我没说这事儿别让我家老婆子知道啊……”我连连点头答应道：“这个你放心谁在咱这里的输赢账我都不会到处乱说的我又不傻。”坎清河起身挥了挥手说道：“走了……”我连忙挽留道：“别介呀坎哥待会儿喝点酒吃点饭再走呗……”然而他却一边走一边挥手说道：“不了不了没胃口不吃了……”就这样又一个天门掌舵的人离开了棋牌室。眼看着凌晨五点多了二楼这边庄主和散户们对决的胜负大局已定这场麻将也终于进入了尾声……